向地面时,那道有安全感的高大身影就贴在她身边,他或许只是拿起手机看手机,又或者只是拉扯调整一下书包肩带,但是光影交错的视线里,叶曲桐会以为他的臂弯在拥抱着自己。
除了没有肌肤的温度,她脸颊上那一道红痕已经被月光轻柔的照拂过了。
叶曲桐忽然脆弱柔软得想哭,但是她知道,这只是此刻的心情,她并不会真的就这样蹲下哭起来。
她只是放慢了脚步,开始重新能呼吸到空气中的气味,她开始能正常在颅内思考自己的心情仿佛气象,至少她已经可以用形容词来描述此刻的感受,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亮起她熟悉的名字。
换季多是微风,虽然也冷,但是不至于像此刻这样心底失控难以承受。
叶曲桐捏紧手机,接通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干涩:“……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路灯下昏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头顶,影子从“拥抱”分开,转向二人倾斜着并行。
孟修榆说:“我看见有人忘记了回家的路。”
叶曲桐知道他在开玩笑,尽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扯着嘴角笑了下,回答说:“不想回家。”
“想去哪里?”
“不知道。”
孟修榆说:“哦,那就这样走一走。”
叶曲桐很想立刻转过头去看他,可是她没有勇气这样做,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是什么鬼样子。
她需要控制一下才能让自己保持更多的理智,告诉自己,任何正常人看见女孩被掌掴都会跟上来,不管是好奇,还是好心。
叶曲桐却忍不住向他确认:“我其实没事的……”
……你不用跟着我。
孟修榆没有立刻接话,也没有提及之前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淡,说完仍然跟叶曲桐一样盯着地上重新重合的影子,垂着眼眸说:“你的眼角有东西。”
叶曲桐疑惑地“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先是左边,再是右边。
电话里出现轻轻的笑声。
叶曲桐顿住脚步,一霎时反应过来,她其实根本不用特意举着电话也能听清身后好听的声音。
相比之前她平淡的声音有了些语调,“我说孟修榆同学,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其实你还挺爱拿人开玩笑的……”
孟修榆说得很认真:“我不怎么拿别人开玩笑。”
我不是那个别人,我知道。
叶曲桐忽然笑了下,很轻淡,也很轻松,她知道她没有会错意,至少这次不是。
叶曲桐深呼吸了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意:“我真没事,也没哭。”
说完又特意对着影子抬起手臂,在自己的眼角擦了擦,甩了甩手指,仿佛在告诉他——没有泪水哦。
我真没哭。
孟修榆笑说:“我看看。”
说这话时,孟修榆将手机换到右边,空出影子那一侧的手掌,伸直指尖,准备触碰她的“脸颊”。
叶曲桐却举着手机几乎立刻转过头来看向他。
明明光线这样老旧,像极了老城区发霉的酸樱桃,可她浸入在光线里的轮廓却是那么耀眼,她没有眯起眼,她只是这样目不转睛的看向自己,眼神干净,没有额外赘述的情绪,却像是极其具有蛊惑力的墨绿色缎面吊带礼服,下摆像是银液在摇晃。
孟修榆几乎需要更多的理智才能收回手,放弃这样幼稚又突兀的举动。
叶曲桐告状一样的语气说着:“我说了,真没哭。”
“但是有别的。”
孟修榆收回同样盯着她双眸的目光,指了下她的耳朵。
这回叶曲桐不上当了,擦都没擦,直接问他:“这次又是什么?眼泪可不会从耳朵里流出来。”
孟修榆说:“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