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是一家人,霍泊言不过是想查清父母的死因,竟然要做到这种地步才行。
霍泊言亲了亲朱染,又捏了捏他鼻尖,声音很温柔地说:“小猪别哭。”
朱染离开时医院时,在大门口看见霍霆华下了车,一位女士在后面推着轮椅,霍志骁站在身侧,山雨欲来。
“老板,霍老先生到楼下了,”朱染离开后不久,陈家铭进来说,“霍志骁和安娜陪同,预计两分钟后抵达病房。”
自从朱染离开后,霍泊言脸上的笑意就散了。听完陈家铭汇报,神情又霎时冷了几分。
然后他看了眼自己渗血的手臂,伸出另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按了下去。血肉被挤压发出一阵咕啾的水声,鲜血立刻染红绷带,甚至开始往下淌血。
陈家铭光是看着就皱紧了眉,甚至开始替霍泊言感到幻痛。
霍泊言却始终面不改色,直到伤口变成他想要的模样,这才松手对陈家铭说:“叫医生过来包扎。”
陈家铭立刻冲了出去,当医生拆开霍泊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时,霍霆华一行人进来了。
霍泊言面色苍白地靠在床头, 手臂上有一条十几公分长的伤口,原本缝合的伤口不知怎么又破了,狰狞地往外翻着血肉。医生和护士忙得团团转, 沉甸甸的吸血纱布堆满了两个不锈钢托盘。
“怎么这么严重?”霍霆华看得直皱眉, “你保镖那么多还会遇刺?凶手找到了吗?”
霍泊言仿佛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虚虚弱弱地靠在床头, 听见霍霆华开口,这才张嘴喊了声爷爷。
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霍霆华难免心软,又说:“你别管那些了,安心养伤吧, 剩下的我来查。”
霍泊言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说:“爷爷也会把这定性为意外吗?”
霍霆华脸色一沉, 神情立刻就冷了。
霍霆华今年已经八十多岁, 他奋斗时港岛还未回归,经历过真正的狼吞虎噬年代。多年的沉淀让他积威甚重, 霍志骁在外面那么嚣张,回到老宅照样膝盖软成面条, 要跪霍霆华脚边撒娇。只有霍泊言三番两次顶撞, 实在是不像话。
可偏偏霍霆华又欣赏他这份血性, 耐着性子道:“不要胡说, 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霍泊言却并不领情,冷冷道:“可我更想给我父母一个公道。”
霍志骁见他演了半天的戏,终于憋不住了:“霍泊言,你不要不识好歹!自导自演有意思吗?”
“闭嘴,”霍泊言还没开口,霍霆华已经冷冷打断, “霍志骁,我是让你来吵架的吗?”
霍志骁哑了火,又听霍霆华说:“刺伤泊言那个阿彪是你的人,对吗?”
霍志骁:“那小子早就被收买了。”
霍霆华:“证据呢?”
霍志骁竖起眉毛:“要是我下手会这么明目张胆?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小马仔查到我?”
“是啊,二叔手段了得,”霍泊言说,“怪不得我之前三番五次遇害,都找不到凶手。”
“霍泊言你——”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霍志骁你闯下这么大的祸,自己滚出国冷静。”霍霆华训完逆子,又对霍泊言说,“泊言我知道你受苦了,这件事是你二叔对不起你,他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活该。但祸不及家人,霍希桐他们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虽然嘴上不说,但小的一辈都很尊敬你,拿你当榜样来着。”
霍泊言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掀起眼皮说:“爷爷,您知道我的需求。”
霍志骁不服气,还要再说,霍霆华却让保镖将人轰出去了。
医生终于缝好了伤口,和保镖一同离开,至此,病房内只剩下霍泊言、霍霆华以及他年轻的妻子安娜。
霍泊言似乎有些累了,垂着眼睛不再说话。
霍霆华让安娜把自己推到霍泊言床边,语重心长道:“我把你二叔打发走,也是想和你说一说真心话。你这个二叔烂泥扶不上墙,手段也没你高超,这些年来浑浑噩噩像个笑话。说句实话,我也不放心把家业交到他手上。以前我总想着一家人和和气气,但既然你们现在矛盾已经无法调和,我也不插手了。我会安排霍志骁出国,只留给他糊口业务,霍氏家业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