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坦维尔猛地弓身,肩膀狠狠撞向身后按他的人的小腹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他挣开了束缚,指尖死死扣住其中一人腰间的枪,在对方反应过来前猛地夺过。
“等等!”
但他们离得太远了。
他想让坦维尔看向自己,坦维尔却已经别开了视线。下一秒,一处炸弹先一步爆炸在旁边。让一切都陷进灰蒙蒙里,变得什么都看不清,炸弹爆炸带起的气浪逼得人倒退咳嗽,也看不清了坦维尔的身影。
“他们提前来了。”温少卿扭头看到码头上越聚越多的混乱场面,对宋榆景咬牙切齿,“你惹得事。”
怀里那人力气却更大,直接把他撞开。
“宋榆景!”
连温家的增援都还没等到,外面太危险,温少卿咬牙,一把将宋榆景扯回来护在怀里,滚到另一片集装箱空隙里。
宋榆景保持着耳鸣状态。
被压着,就只能侧着头。
坦维尔原来待的地方,被礁石遮挡住,只能看到他的脚,还有顺着漫延出来的血。
以及融化的雪洼。
鲜血滚烫。因为是滚烫的,所以如果落到雪上去,就会立刻融化。这样一来,如果洼地要再度被积雪覆盖住,就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才重新归于寂静。
混乱过后,这里成为屠杀后的荒原。
宋榆景轻浅的呼吸着,从侧襟里滑出那把匕首,后抵在温少卿的脖颈。
“松开我。”
“你身上全是血。”温少卿用恼怒去掩饰惶恐,“还要去哪?!”
宋榆景又坐在地上恢复力气,过了会。他缓慢的往坦维尔那边挪动。最终托住他的两条手臂,一路拖,拖到集装箱后面,拖出条蜿蜒的血痕。
浑身的肾上腺素终于在这一刻才清零,他盘起腿,让坦维尔躺到没了知觉的膝盖。
因为感受不到疼痛,因此肉体上的痛苦可以忽略不计。精神上的痛苦却总是让人无法忍受分毫。
因此宋榆景宁愿花费所有时间在路上。
冷漠、且不知疲倦的横冲直撞,就算苦难总是如影随形。亦或者妄想着吞噬,往往连他的影子都触摸不到。因为这些总是不够格。
还不够格,让他真正的感到疲倦而痛苦。
宋榆景怀里抱着坦维尔,两道单薄影子交织在地面,成了疲倦的固着物。
坦维尔气息微弱,一米九的汉子,蜷缩成了只无骨的瘦猫。
他睁开些眼,看清了是宋榆景。
“…我就知道。”
“到最后,你会来看我一眼的。”
他断断续续呼吸,每呼吸一口,红色血浆流出来一滩,汇在地上,又成了小水洼。
“怎么在这。”宋榆景嗓音沙哑,“怎么让他逮到了。”
让他们进去
呼吸不了,坦维尔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意识在剥离,“…在这种地方,本来就活不长。”
他看向那片屏幕,宋榆景曾扬言,要亲自出现在那里的地方,正在再被圆桌会议占据,播报着实施进度,上面写的是流民被安置妥善,一片祥和。
“真假。”
坦维尔哽咽着,流下眼泪。
宋榆景跟着他的视线,扭头看着,半晌没回头。
“他们都死了,我本来也没想活着,而且。”
“我不愿让你为难的。”坦维尔解释的说。
怀中温度渐渐和雪统一温度。
“我本来没想这样做。宋榆景,我没想这么做。”温少卿在他身后,他也苍白的厉害,“我本来。”想带你走。
温少卿喘息着,瞳孔阴鸷。
“是这一片本来也就。”
是需要用来牺牲的地界。
他没说完,因为宋榆景回过了头。鲜血陷进眉骨,沿着眼角的红痣滑落。冷到温少卿没话可说了。
温少卿本能后退。
眼前一晃,他重重倒在雪地,宋榆景压到了他身上。刺痛异常,口腔里被塞进枪支,抵住他的上牙膛,磕碰到牙齿。
温少卿怔愣。
他感受到细微的颤动,温少卿以为是自己呼吸太重,后来发觉是枪口在细微颤抖。
“你说的有道理,是这一片地方,本来就有问题。”近乎错愕的去看宋榆景的表情,发现其实和原来没什么变化。
“所以,是不是该要干脆点解决问题?”
宋榆景的嗓音冷静,不知道是在问谁,温少卿想,应该不是在问他。不过,有一点是确切的。
宋榆景想杀了他。
“少爷、少爷!听得到吗?”
耳边是呼叫器里,余部叫他的声音,“我们可以马上派增援,将您接走,您…”
温少卿没回复,躺在地上,嘴里生涩的厉害。血腥味,铁锈味混在一起,特别难受,他盯着宋榆景的眉眼,突然不想挣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