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关系最先出现松动的,并不是欧阳乐那一套近乎固执的“追求”,而是金子豪。
过年之后,那段曾经断档的父爱,像是忽然找到了某种补救的方式,开始若有若无地往回衔接。
时建东偶尔会打来电话。
通话时间往往不长,只有几分钟,却总绕不开那些听起来体贴又疏的关心。
问他身体,问他情绪,问他最近累不累。
每一句都让人无从拒绝,却也让人难以承受。
时乐实在消受不起。
这天,他从一堆学业里抽回神来,才发现手机屏幕上跳着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时建东。
他盯着那一串记录看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回拨,门铃便响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金子豪。
“你怎么来了。”时乐拉开门,却没有让开,整个人挡在门口,显然不打算让金子豪进屋。
金子豪看着他这副态度,脸色立刻不耐起来:“你怎么不接电话?爸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时乐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来?”
金子豪烦躁地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时建东拨了电话,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又把手机递到时乐面前,让他敷衍地应了几声。
电话一挂,他便收回手机。
时乐也懒得和他多说一个字,抬手就要关门。
就在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金子豪忽然笑了,带着点刻意的玩味。
“你知道吗?欧阳上个星期六去相亲了。林阿姨给介绍的,”金子豪慢悠悠地补充,“是位门当户对的好女孩。”
他盯着时乐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说真的,我以前还以为你们俩能成,没想到……呵。”
时乐皱起眉:“你还有没有别的事?”
金子豪却像没听见似的,语气反而更加意味深长:“你真不在乎?”
“欧阳一直喜欢你,”他盯着时乐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会不知道吧?还是说,你在装傻——”
金子豪的声音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在外,时乐用力把门关上,指节因收紧而泛出青白。
他站在原地大概十几秒,脑子飞快转动。
然后猛地转过身,冲进卧室。
衣柜顶上放着几个大箱子,他拿来凳子,一个一个费力地取下来,箱角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顾不上整理,蹲在地上,近乎急切地翻找着。
直到六张日卡片,被一一翻了出来。
卡片正面写着的话一模一样。
日快乐,乐宝。
字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当他将卡片翻过来,才发现背面印着不同的字母,下面还有每年的日期。
从第一年到第六年。
分别是:i、o、u、l、e、v。
他看着这几个再简单不过的字母,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卡片在地上重新排列。
一张,一张。
当最后一个位置对上时,那句被藏了六年的话,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iloveu
错位的暗恋
对于那份早已无法自拔的感情,欧阳乐在接受的同时,也选择了掩藏。
因为在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之前,时乐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高二下学期开始,时乐渐渐远离了他。
总是用学业繁忙作借口,再也没有来他家过夜。
欧阳乐心里清楚,时乐不仅要完成日常的课程,还要解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数学题。
那些世界他无法参与,也无法理解。
所以他没有阻拦的立场,只能说一句“好”。
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却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
是不是哪里暴露了?
是不是乐宝察觉了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忍心伤害他,于是干脆选择后退?
这样的念头,日复一日地滋长。
直到后来,他几乎是软磨硬泡,才让时乐再一次留下来过夜。
那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小心。
举止克制,言语收敛。
却仍旧忍不住,在看似平常的相处里,悄悄试探。
可时乐的心情很沮丧,因为那日,父母再一次伤害了他。
时乐带有哭腔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他说,这世上最不牢靠的就是所谓的爱情。
他见过他的父母相爱,见过一个家庭在爱意充盈时,如何完整而温暖。
也见过,争吵失控,母亲歇斯底里,父亲冷漠回避。
那些画面像一道道裂痕,落在他心里。
不声不响,却足够深。
他知道,那样的伤害并不会随着时间消失,
也许要用一去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