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治理的盛景,温县、河内县、武陟县三县的河中河已开掘,河面上船来船往,运货的商船、挖沙的沙船、载客的扁舟,打鱼的渔船……中原腹地上出现了江南水乡特有的景致。
田野里,成片的韭菜比稀疏的冬小麦长势还旺盛,毛色洁白的羊羔比芦苇荡子里的芦花还耀眼。
市集上,韭菜烙饼的香气覆盖一整条街,买卖羊皮的胡商牵着骆驼吃着烙饼在街上行走,运盐的商队和运韭花酱、醋泡姜的商队交错而行。
怀州的商市热闹得可以跟长安东市比肩了。
杜悯在怀州走走逛逛半月余,前往长安的行程提上了日程。
“三叔……我写了一封信,你帮我看看。”这日,锦书攥着一封信来找杜悯。
杜悯心里一紧又一松,他回到怀州后就把锦书编进随身亲卫的队伍里,这半个月他没再嚷嚷着要回吴县,但也没往吴县写过信,他暗示过几次,这家伙一直没动静,急得他都想自己给李红果写信了。
“给谁写的信?”杜悯接过信问。
“给我娘。”锦书盯着杜悯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杜悯展开皱巴巴的纸,信上有两句话:娘,我当上我三叔的亲卫了,要陪他去做得罪人的差事,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去。如果我爷奶的身子不行了,你提前写信通知。
杜悯折起信,抬起眼看向锦书。
“三叔,这就是你让我过来的目的吧?”锦书问,“杜家湾里的传言也是真的。”
“怎么是给你娘写?不是给你爹写。”杜悯问。
“传言中的事,我娘肯定知情。”锦书垂眼,“我都反应过来了,我爷奶对我娘像是有仇,她是不是……”
“我杜家有奸滑的人,没有蠢人。”杜悯把信递过去,“托商队捎回去吧,不要走驿站。”
锦书看他一眼,接过信走了。
三天后的清早,杜悯带着亲卫直接从河内县渡口登船,出发前往长安。
*
千里之外的杜家湾,杜家。
厨娘准备好早饭,她如往常一样去叫主家起床吃饭。
“知道了,马上起。”李红果应一声。
厨娘听到信,又去隔壁敲门,“老太太,起床吃饭了。”
屋里没动静,厨娘又喊一声。
杜老丁都听到动静从北屋出来了,东屋的门还是没打开。
李红果察觉到不对劲,她让杜明撞开门,屋里没有一丝暖和气,也没有一丝的声响,床上高高隆起的弧度一动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