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用一场猝不及防的瓢泼大雨迎接了梁妤书的归来。
雨水砸在机场巨大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站在到达口,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世界,心里一阵犯愁。
外婆前一天刚跟着艺术团出发,庆祝成团四十周年旅游去了,归期未定。林嘉阳还留在北城,应妍据说正和左烨陷入冷战,也不好去打扰。
通讯录翻了一圈,竟找不到一个能来接她的人。
好不容易用手机软件叫到一辆网约车,价格因恶劣天气直接翻倍。
她咬牙确认了订单,拖着行李箱在雨中狼狈地寻找车牌,等终于坐进车内,衣服下摆和头发都已半湿。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只问了地址便不再多话。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雨刮器单调的左右摆动和车轮碾过积水的哗啦声中,显得格外漫长而压抑。
抵达市区时,雨势竟奇迹般地渐渐转小,最终停歇。
云层缝隙里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反射着刺眼的光。空气里满是雨水和泥土的腥气。
梁妤书身心俱疲地拖着箱子走进小区,先去物业取了外婆留下的备用钥匙,才终于回家。
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她几乎虚脱般将自己扔进沙发,一动也不想动。
然而,这份疲惫的安宁并未持续多久。躺了大约十来分钟,一个念头像冰水般猛地浇醒了她——太安静了。
她“嚯”地坐起身,目光迅速扫过客厅每个角落。
汤圆呢?
外婆去旅游了,汤圆不可能跟着去。难道……被送去宠物店寄养了?
她立刻抓起手机拨打外婆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喧闹,夹杂着戏曲锣鼓和人声笑语,外婆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出游的兴奋:“喂?书书啊?……汤圆?哦哦,汤圆!我本来是想送宠物店的,等你回来再接嘛!可这小东西粘人得紧,走到小区楼下就死活不肯走,扒着花坛不动弹……哎,巧了不是,刚好碰到小谨回来!”
梁妤书的心跳漏了一拍:“谁?”
“小谨啊!周谨那孩子!”
外婆的声音抬高了些,试图盖过背景音,“我看汤圆见了他喜欢得不得了,直摇尾巴!我就想着,反正也就几天,就厚着脸皮拜托他帮忙照看一下。小谨这孩子心善,二话没说就答应啦!连汤圆的零食、玩具、狗粮,我都一起让他拎过去了……”
“哎!老姐妹们叫我了!你回来了就直接去接啊!放心,委屈不了它!……来了来了!我先挂了啊书书,回来外婆给你做好吃的!这几天自己在外面对付一下,别乱吃啊……哎!来了!”
“外婆,等等——”梁妤书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已经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她握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有些呆滞的脸。
周谨?
汤圆在周谨那里?
她腾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果然,平时放狗粮的角落空空如也,零食抽屉也见了底,连汤圆最爱的几个磨牙玩具都不见了踪影。
这架势,哪里是临时寄养几天,简直像是把整个“狗生家当”都搬了过去。
梁妤书缓缓坐回沙发,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完蛋了。
分手的话,说得太早了。
狗落在人家手里了。
“……”
梁妤书暂时没勇气去接狗。
她踱到窗边,偷偷望向对面那栋楼周谨家所在的楼层。阳台门紧闭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身上被雨水沾湿的衣服贴着皮肤,又粘又冷,索性先去洗了个热水澡,一头栽进被子里补觉。
一觉醒来,天已漆黑。
窗外地面依旧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她懒得在这种天气出门,想着自己随便弄点吃的。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块冻得硬邦邦的肉和孤零零的几个鸡蛋。
将就一下吧。
她这么想着,鼓起勇气开了火。
倒是不怕油花飞溅,动作也称得上“自信流畅”,然而几分钟后,她对着锅里那团焦黑黏糊、散发诡异气味的“不明物体”,沉默了。
最终还是认命地关火,换了身干净衣服,拿起钥匙和手机,决定出门觅食。
小区附近有一条热闹的小吃街,烟火气十足,是解决晚餐的好去处。
梁妤书点了一份加蛋加肠的烤冷面,站在摊前等待。香气飘散,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突然,小腿被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力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
她低头,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狗眼睛。
汤圆穿着它那件骚包的小碎花裙,正兴奋地围着她打转,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欢快哼唧,引得旁边几个路人频频侧目。
汤圆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