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数赛前一天,覃谈消失了一整天。
法于婴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没有消息。
她发出去的那条“我考完试了见一面”还孤零零地停在对话框里。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锁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她挺平静的,回与不回她不急,等,等他忙完自己的事。
起床,洗漱,换衣服,衣服穿好,一身白衬衫,下身格子裙,头发微卷,到腰,不照镜子,不拖时间,转身出门。
韩伊思和麦郁在门口等她,韩伊思今天穿得就很洋气,一张洋脸,又比较中性的穿搭,灰色衬衫,修身重工牛仔,领口别了一枚很小的胸针,银色的,款式别致。麦郁还是老样子,一身休闲品牌套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绿色的,苹果味。
法于婴走过去的时候,韩伊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怎么回事?”
“你猜。”法于婴说。
“又这样。”
法于婴没接话,只笑了一下,然后叁个人往停车场走。
奥数赛的考场不在单阑,在中心地段的写字楼,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
麦郁开车,韩伊思坐副驾,法于婴那辆保时捷跟着他的车,韩伊思时不时朝她说句什么,麦郁就跟着笑,但路吵,风大,敞篷的,法于婴听不见。
到考场的时候,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各个学校的学生,叁叁两两聚在一起。
法于婴一下车,就有目光飘过来。杂志的事还没完全过去,她现在走在任何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别人看她,是“学姐啊,单阑的那个法于婴”,现在别人看她,是“上过杂志的那个法于婴”。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但目光的重量变了。
赖辛夷站在入口处,她今天穿得潮,英制风格的一身,亮色的外套,较短的裙子。
她旁边围着几个人,梅芙在,还有两个生面孔,大概是别的学校的,正笑着和她说什么。
赖辛夷听着,嘴角挂着一点弧度,一眼看去,最能猜出她那个笑,藏着“你们说,我听”的矜持。
梅芙先看见法于婴的。
她的目光从法于婴脸上扫过去,嘴角那点笑立刻收了,换上了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嘴角往下撇,眼睛往上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她旁边的生面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目光在法于婴脸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法于婴没接,她就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继续往前走。
但梅芙的脸僵了,她准备好的那副表情,法于婴没接,就等于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声响,没反馈,连个涟漪都没有。
韩伊思看见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耸起来,像是要往前冲,法于婴拉住她手臂,力道不重,但很稳。
“不值得。”
韩伊思偏头看她,法于婴已经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韩伊思深吸一口气,瞪了梅芙一眼,然后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脖子上横着划了一下,动作很慢,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那边有人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谁。
法于婴领先她们一步,先进了考场,梅芙也参赛了,这事法于婴知道,但一直觉得奇怪,梅芙是文科生,语文英语常年排在年级前几,写作拿过奖,朗诵也拿过奖,她天生该走文科那条路。但她偏跟着赖辛夷选了理科,不是兴趣,不是天赋,是为了合群,为了待在那个圈子里,为了不被落下。
愚蠢。
法于婴在考场门口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梅芙,梅芙正低着头翻笔记,翻得很用力,纸页哗啦哗啦响。
法于婴收回目光,走进考场。
座位是按报名顺序排的,法于婴在第叁排靠窗。
卷子较难,法于婴很稳。
交卷的时候,她是第一个。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叁叁两两在讨论答案,有人兴奋,有人沮丧,法于婴从她们中间穿过去,没参与。
韩伊思和麦郁在楼下等她,韩伊思手里拿着两瓶水,看见她出来,递过去一瓶。
“怎么样?”
法于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有把握。”
“多大把握?”
“不小。”
麦郁玩着手机,眉毛压得很低。
“那稳了。”
法于婴要过来手机,屏幕亮起来,覃谈的对话框还是老样子,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停在最下面,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熄屏,稀奇,太稀奇了。
他不是那种会消失的人,就算在伦敦,消息也会回,哪怕只是一个“嗯”。
今天一整天,一个字都没有。
成绩要公布了,所有人回到考场所在的楼层,在一个大的阶梯教室里等,座位是乱的,谁先到谁坐。
法于婴坐在靠边的位置,韩伊思挨着她,麦郁坐在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