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喊人。
李大叔挑着担子迎面走来,招呼道:“大江,砍柴去啊?”
程大江放缓牛车,一边留意路况,一边应了声问道:“咋的你不在家忙活,这是上哪儿去?”
“村里荷塘不是放水了嘛,我下去摸摸,看能不能寻些藕回去吃。”
“诶呦,那你可去晚了!前天刚放完水,村里大半小子都下去摸鱼了,藕怕是剩不了多少。”
“啥?江大头还让我等两天,怎么就没了?我还想着给我孙子弄点藕粉尝尝呢!”
一听他又是为了宝贝孙子,程大江笑了几声道:“你也别白跑一趟了。我记得栓子那小子捞了不少回去,你真想要,拿些豆粕去换就是。”
李大叔一听,当即掉头道:“我还换啥!都怪他爹报错信,我找他去!”他口中的“江大头”便是村长江丰收,因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玩伴们玩笑起了这个绰号,一晃这么多年都叫惯了。
与李大叔分开后,三人很快到了后山。舒乔依着程凌的嘱咐,将裤脚和袖子都扎紧,这才一同拿了家伙什上山。
婆婆林离山脚不远,舒乔跟着他们绕了一段,很快看到那片坡地。这时节山上的树多半光秃秃的,荒草枯黄,放眼望去略显萧索。
程凌按娘说的方位寻去,好在那几棵枯树还在。
刺槐树皮呈黑褐色,布满纵裂粗纹,树梢还挂着几个干枯的荚果,在风中轻摇。树周围丛生着灌木荆条,叶子掉光了,尖刺却还扎手。
程凌从旁捡了根长棍,一路拍打草丛,又一脚踩倒齐腰的枯草,这才拿了镰刀开始清路。
舒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找了处空旷能落脚的地方站着。
一路走来,裤脚沾了不少草籽。他弯腰摘掉些,又小心挪步,避开旁边那丛长满尖刺的酸枣树,枝头仅剩几颗干瘪的小果。他一路留心记着路,想着明年再来摘。
荆条和灌木也能当柴烧,砍下来的都先扔到了一旁,待会儿再收拾。程凌和程大江手脚麻利,很快清出一条小道。
程大江拍了拍眼前高大的树干,仰头端详道:“瞧着不怎么结实,爬上去悬乎,不如直接放倒。”
程凌放下柴刀道:“我先试试。”说罢,利落地踩着树干攀了上去。他站在离地最近的一根粗杈上,用力晃了晃,感觉树干还有些韧性,并未完全干枯发脆。
“我把上头的枝杈削了,顶梢太细的就不上去了,待会儿直接用斧子砍树。”
“也成。”程大江将柴刀递给他。
趁他们砍树的功夫,舒乔拿了箩筐和镰刀,在附近转悠。他不熟悉山路,不敢走远,始终保持在抬头就能看见程凌的范围内。
阿凌方才告诉他,往北边走有几棵柿子树。舒乔便慢慢寻去,一边走一边张望。好在此时树木多已凋零,橙红的柿子挂在枝头格外显眼。他远远望见那抹亮色,眼前一亮,加快脚步。
这处显然常有人来,小路踩得结实。舒乔很快找到那片柿子树。地上铺满落叶,还有些熟透跌落摔烂的柿子,引得蜜蜂嗡嗡盘旋。
柿子树长得老高,舒乔仰头望着枝头的红柿子,用力拍了拍树干——自然是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不甘心空手回去,又在附近仔细找了一圈,盼着能有遗漏的。
转悠半天无果,只得老实回到原处。好在刚才在灌木丛里发现几棵枸杞子,采了一小捧,总算不是毫无收获,晒干了泡水喝正好。
他拈了一颗放入口中,先是甘甜,随后泛起淡淡苦味,便不再多吃,用手帕包好放入筐中,继续在周围寻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