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吗?”
“……”
“啊——!!!”
一声尖叫几乎要刺破耳膜。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到寂絮手边,带着一股腥气。
听觉很虚弱,她听不清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过了很久很久,男人的求饶和尖叫声都戛然而止,世界安静下来了。
一只温暖的手将她抱起来,粗糙的掌纹拭去她手上沾的液体。
“对、对不起,我又弄、弄脏你了……”
空气中的腥气夹杂着奇妙的异香一丝丝旋入嗅觉。
寂絮听不到任何声音,耳畔是无声的小憩之地,她默认,这是夜的声音,夜晚从不喧嚣,只是安静、安静再安静,一如从前的一万天,一万个悄悄的流泪的夜。
也是她人生最初的声音。
这份安静被一个闷厚的声音搅了一下,很轻很轻。
声音的分贝与她的界限完美适配。
“对不起,”那个声音很近,就在这个怀抱里,“我可以……吻你吗?对不起……”
“对不起……”
她的睫毛颤了颤。
那个声音一直呢喃着歉意,越来越近,直到淹没在她的唇瓣间。
它低头吻了下来。
比它的手掌软得多。
只是不到一秒,它要离去,仿佛这个降落的吻是翩跹的蝶,只是不小心振动翅膀惊扰了一泊静水。
“唔……!”
她摁住它的后颈,迫使它再度覆下来。
她始终没睁开眼。但她知道是它。
寂絮张开唇,咬住它,血腥的味道在彼此齿间渗开最小的泊。
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世界的暴雨天在下,街道几乎被雨水淹没,水漫过大腿寸步难行。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具瘦弱的躯体,随着流水的方向推行,先是一闪一闪的人行道的红绿灯错过她的视线,雨滴砸进眼睛里,流下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然后是被迫坠落的蜻蜓擦过脸侧,带着死亡的气息。
狭窄路道的绿化带撞了她一下,调整水流的方向继续推着她,洪水要带她去哪里,哪里就是归宿。
她的胸好闷,还有点痛。
猝死前的天空那么灰。
过劳的肢体连在水中挥动都做不到。五感在一分一秒地消逝,水在耳边流,她却听不到,猫站在车顶声嘶力竭,她听不到,漂浮的小刀路过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小口,她感受不到血在淌。
视线渐渐暗下来,可雨还在下,那么凶地打在脸上。
孱弱的身体顺着水流漂去幽黑的巷子。
墙角一个正抓住垃圾桶防止它被水流带走的巨大人形似乎注意到了水面上的异常。
那肉块缝合起来似的怪物转过身。
蓝宝石般的眼眸点亮阴天。
怪物逆着水流来到她的身边。
“怪……物么?”
她看着那张丑陋的脸闯入灰暗的视界,声音轻得像是雾气要消散在雨里。
“我快要死了,等我死了你再饱餐一顿吧。”
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我可以救你。”
它拉住她即将漂去的手。
“不用了,我还有什么可以拥有呢,这条烂命……咳咳……我早就不稀罕了。”
她呼出身体里的浊气,又感觉轻盈不少。
“可是……我、我不吃死、死人。”
她不知不觉有点困了,想闭上眼。
“我可以为你编织一场梦,我让、让你‘活着’,你让我吃掉你、你的梦……”
“但是……但是我不能确定你会做什么样的梦。”
她打了个有气无力的哈欠。
“哦,是吗,那样就能让你吃饱了吗?”
怪物认真地点点头。
她终于掀开眼皮,侧目对上那双蓝眼睛时怔了一下又缓过神。
“那么我会让你吃饱的。”
噩梦如影随形,美梦犹如砒霜,夹杂在糖粒里。
摁着它后颈的手更加用力,连指甲都嵌进它的皮肉里,血液顺着她的指尖又淌到手背的骨骼轮廓,淋湿小臂加深这个吻。
双唇分离时的啧水声让它的脸颊泛上异样的红晕,睫羽上噙着晶莹的水色。
“谢谢你一直吻我。”
在她的生命中落下最重又最柔软的吻。
它的眼泪忽然像断线的珍珠链啪嗒啪嗒砸在她的怀里。
“唔……絮絮,我、我把他们都杀了,我们还、还可以一直生活下去,好、好不好?”
寂絮的眸子垂下去,看不清那幽深的瞳孔里蕴含什么样的情绪。
血飞溅在四壁,人类的残肢断臂散乱在地面上。
男人或女人的断头在血泊里睁开或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