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2)

卫凌砚眨着微微泛红的眼睛,懵懂地问,“你活着不好吗?”

“我活着不好吗?”沈鹤鸣重复这句话,俊美的脸庞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扭曲表情。

他放开青年的下颌,两只手撑在对方的身体两侧,眸光锁定这张令他又爱又恨的脸,慢慢说道,“那我换一种问法。假如我死在那条船上,你的余生怎么活?”

卫凌砚被引导了思维,却又马上摇头,脸色苍白无比,“世上没有假如。”

真是油盐不进,比驴还倔!沈鹤鸣恨得咬牙。

他直起腰,退后几步,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冷漠,“卫凌砚,你听不懂人话,将心比心你总会吧?我必须让你体验一下失去我的感受。我们暂时分开吧。”

卫凌砚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住。阳光照在他身上,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冷。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分开?所以……梦要醒了吗?

他的灵魂仿佛飘出了身体,不知去了哪里。既然沈鹤鸣丢弃了他,就这样变成一个没有感知的空壳也罢了。

果然应该死在沈鹤鸣最爱他的时候,那样才能避免母亲犯过的错。爱这种东西,是不是得到了总有一天会失去?

好痛!卫凌砚分不清是伤口在痛,还是心脏在痛,又或者连灵魂也在痛。

他呆愣地看着沈鹤鸣,没有察觉到眼泪已经滑落。滚烫的泪水,仿佛也带着刺骨的冷。

沈鹤鸣强忍着走上前拥抱他的冲动。如果不想再一次坠入绝望的地狱,他必须纠正卫凌砚病态的自毁倾向。

他取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里,手中把玩着纯金打火机。他必须找一些事做,缓冲心中的不忍和痛苦。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说道,“我本来想冷你一段时间,不给你见面的期限,让你用深刻的教训学会反省。但是这样不行。”

他瞥了卫凌砚一眼,继续说道,“你没有安全感,如果不给期限,你会用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你也会对我失去信任。所以,我们来定一个时间。我们暂时分开,未来一周——”

说到这里,他的心脏竟剧烈绞痛。一周不见,这是在惩罚卫凌砚,也是在惩罚他。

于是他改了口,“未来五天——”停顿了一瞬,又改口,“未来三天,我不会来见你。”

心脏还是在绞痛,沈鹤鸣烦躁地摘掉香烟,狠狠揉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抬眸看着默默流泪的青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这三天,你好好治疗,也要好好反省。”

他用手掌托着那个纯金打火机,嗓音疲惫至极,“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唯恐你磕着碰着。你自己却不在乎自己。我对你保护得再严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这次的事,我永远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抬起通红的双眼,忽然就哽咽起来,“看见你中枪,我当时整个人都失去了方向感。我用我的头去撞电梯门,连呼叫器都忘了按。”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沈鹤鸣才指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卫凌砚,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我也会痛苦,你明白吗?”

卫凌砚流着眼泪呢喃:“对不起,我错了。”

沈鹤鸣摇摇头,“光知错不行,你得改!我要你感同身受!我要你将心比心!我要你深刻地记住这次教训!”

他站起身,慢慢走向房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希望你万事以自己为重,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有多远跑多远。我身边有保镖、特勤、国安,出了意外,警察和军队也会全力救援。这种事不用你来做。多为自己考虑,就是为我考虑,明白吗?”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冷厉,“两天之内,我们不要见面了。你好好体会一下失去我是什么感受。”

说完,他拉开门,抬腿要走。

卫凌砚急促地喊,“你还没告诉我,你受没受伤?”

沈鹤鸣狠狠闭上眼睛,防止泪水掉落。他怎么能不爱卫凌砚?怎么能不爱?就是因为太爱,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擦几天药油就好。你休息吧,医生马上过来。”说完便大步离去,不敢回头。

卫凌砚眼睛通红地看着沈鹤鸣的背影,默默在心里计算:三天是七十二小时……不,两天是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无法见面?这样是不行的。我要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