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 / 3)

去吧。”

魏子然知晓乡里村中的女子不比那些闺中女子,她们没有那样矜持拘谨;而他,除了与庄子里的几个丫头说过几句话,并未与这样的女子打过交道。被人这样打趣,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慌不迭地出了庄子,解了河边一只渔船,顺着东关溪往西山坞划去。

今夜,各处村落皆能见煌煌灯火。他划船至西山坞下,却见南屏早已翻过山坞在桥下等着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孝服,头发仍是用一根黑带绑成一束垂于肩前,清清冷冷,更显出几分冰清玉洁的气质来。

此时,她坐在桥边的石墩上,膝上放着一只竹篮,正独自一人在那儿吃葡萄呢。

魏子然将船划到岸边缓缓靠住,放了手中的桨,在船头朝她招手:“快上船来!”

南屏未料到他会划船来,见到他递过来的手,她知道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却是将手中的那篮子葡萄递了过去。

魏子然愣了愣,故作不知地将篮子接在了手中,欲再去搭把手时,她已提着裙角上了船。

船身微微摇晃了两下,他虚扶了扶她的腰背,对她说:“你去船篷里坐一坐吧,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南屏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篮子,小心翼翼地往那两面透风的船篷里走去。

篷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四方矮桌,两张蒲团,桌上燃着香,陈列着茶酒点心和一些当季的瓜果,自然也有她自己带来的葡萄。

南屏忽觉自己带来的葡萄有些多余,屈膝在蒲团上坐下后,船已离了岸,在河面打了个转掉了个头后,便向着夜色深处划去。

河上偶尔也有这样的渔船经过,船上渔火微弱,却有欢歌笑语,打破了这沉沉夜色。

南屏探身往外张望,发现船只是向天目山的方向去的,远近村落的人声犬吠时而撞入耳中,正不知魏子然要将自己带往何方,船只忽拐过一道弯,闯进了一片水草丛生的河塘里。

她顿觉眼前一亮,草丛中万点萤光恍若从天而降一般,纷纷撞入船篷里,将昏暗暗的船篷照得亮如白昼。

而她恍如误入了琉璃世界,身心皆被这如梦如幻的萤火包裹着、照耀着、温暖着,使她眉眼处皆染上了奕奕之色,笑靥早已将她的整张脸盖住。

她从船篷内弯腰而出,好似忘了目今身在船上,不顾船身的摇晃,只管踉踉跄跄地追着那些渐渐飞远的萤火虫跑到船头。

萤光与星辉交相辉映,这样璀璨灿烂的世界,是他赐予她的。

魏子然唯恐她从船上落了下去,努力稳住船身之际,在她身后提醒了一句:“屏儿,你看着脚下,莫落水了!”

南屏回头,在满船的萤光里,满怀感激地看着他:“魏子然,谢谢你!”

魏子然含笑而应,起身朝她再次递出了一只手,笑邀道:“可愿同我在此做一回牛郎与织女?”

南屏抿嘴低头而笑,看着眼前这只纤细白嫩的手掌,缓缓将自己的一只手搭了上去。

他的掌心带着一层薄汗,热烫烫的,烫得她心口发烫,脸上也不由升起了两抹淡淡红云。

入了船篷,她与他相对而坐,听他问了一句:“你饮酒么?”

南屏垂眸轻声应道:“饮的。”

闻言,魏子然喜道:“那我们便饮酒话桑麻吧。”

南屏依旧是点头轻应,抬眸朝他看来时,在昏昏渔火里乍然看清了他脸上未消散的红点,讶然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魏子然因一时高兴倒忘了脸的事,逢她问,忙用袖遮住脸,低声问:“可有吓着你?”

南屏笑着摇头,倾身欲好好看看他的脸,魏子然因怕被嫌弃,连连向后躲避着:“没的污了你的眼,你还是别看了。”

南屏见他如此在意皮肉美丑,心中似被狠狠刺了一下,也不再坚持,只幽幽问了一句:“若是我脸上生了这些瘢痕疙瘩,你会再也不想见我了么?”

魏子然听她声气有异,忙道:“我怎会因这些瘢痕疙瘩就不想见你?”

“既如此,”南屏缓缓笑道,“你为何怕我见你这时的样子呢?你若这样避着我,我们还怎么谈话?”

魏子然听她如此说,感知到她的一片真心,便放下了衣袖。

南屏凑近去看时,他能闻到她头上淡淡的茉莉香,应是为了见他,特意抹了头油的缘故。

她纤细温热的指尖,小心温柔着往他脸上的红点处摸了摸,抬头柔声问他:“是被蚊虫叮咬的?疼么?痒么?”

魏子然摇头,只觉周身皆被她身上的茉莉花香围绕着,熏得他神迷意乱的。

他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目光如水,柔柔唤了一声:“屏儿……”

作者有话说:

注释1:火绳,即用艾草、蒿草等搓成的绳,可用来驱除蚊虫或引火。

在古代,人们通常在秋天采集结过籽的艾草、蒿草,像编辫子一样将其编成绳状,挂在房梁上晒,避免受潮,夏天晚上睡觉将其在屋内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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