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1 / 3)

【天启二年冬·西南肆】

魏书婷自回了家中,家门前日日有闲汉无赖来此厮缠,说些污言秽语,声称自己是魏家婷姐儿的第八千零二位丈夫,甘心甘愿奉献自身精元,与她结成一对人鬼夫妻,快活一世。

这些人里头,有些是天生爱干落井下石的事,但凡城中有谁家出了丑事,便要前来掺和一脚;也有些是受了他人钱财好处的,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会不遗余力地火上浇油。

对于那些拿了他人钱财的,魏显昭并不过分为难,反倒会好言好语相待,再与些钱财与这些人。

魏显昭出手大方,很快便从这些人嘴里赚出了实话。得知那在背后指使他人散布谣言的果系罗家二哥儿罗律,一时间有些为难。

他不愿因此与罗家撕破脸,却也不能任由他家哥儿随意欺辱自家孩子。

他一面用些钱财安抚住那些闲汉,一面以罗衡为诱饵,差魏子然亲往吴县去请罗家长房当家人罗玉书与他家二哥儿罗律,交代无论如何都得将人请到临安。

魏子然这一去去了四五日,方才将罗家那一对父子请到了家中。

罗玉书年近半百,却因保养有方的缘故,虽鬓发已苍,面上依旧红润有光,双目炯然有神,不难看出年轻时是个清俊文雅的翩翩君子。

而他身边的罗律,虽眉眼肖似他,形貌体态却显得臃肿肥胖,一副懒懒散散的姿态。

罗家长房的三位哥儿,魏子然悉已见过,却发现这三位哥儿里,只有罗衡的形貌体态最肖似这位生父。

魏显昭在家安排筵席款待了这对父子,言说西南肆郎家茶楼的茶水好,可在饭后去那儿坐坐,也好饮茶谈事。

罗律毕竟是做过亏心事的,并不敢直面魏家的这位当家人,亦猜不着这人请家里长辈来此为何连自己也要邀请,更是坐立难安。

“魏叔叔,”他装出病怏怏的模样,用商量的口吻说,“晚辈身子抱恙,能否借贵府的客房安歇安歇,就不去饮茶了。”

魏显昭笑道:“我正是看哥儿似有些抱恙,才提出说要去茶楼喝茶的。他家这间茶楼还兼做药茶,准能缓解你的病症。”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我会让子然也去,也好给你做个伴。”

罗玉书知晓这个儿子有些懒病,见他在人家做客期间,仍是不改这样的毛病,遂温声劝了一句:“魏老爷如此有心,你不可推辞,辜负了人家的好心。”

父亲发了话,罗律不敢违逆,只得闷闷不乐地应下了。

见状,魏显昭忙唤来明灯,吩咐他先去郎家茶楼知会一声,又在他耳边秘密嘱咐了几句话,方才放他出门。

这日,天空彤云密布,浓雾惨淡,至暮时,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这场雪下得又大又密,真个似风卷梨花,霜飞柳絮。顷刻间,千树挂玉;须臾里,万山堆银。滚滚鹅雪压青瓦,团团寒风穿帘幕,飕飕冷气透寒衣。街上行人踪迹无,渡口舟子蓑衣挂。

魏家离西南肆并不远,步行过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西南肆连结城中大大小小街巷,是临安一大通衢,论热闹繁华,数此处最盛,郎家茶楼便建于这条街中心。

此楼门庭广阔,楼高阁深,楼下时常会有说书的在此招揽顾客。

魏显昭一众人冒着风雪入了郎家茶楼,楼中的茶博士立时迎了上来,径直将一行人引至早已烧好地暖的阁子里,一道而来的三两随从则另有人在楼下安置。

不待客人吩咐上茶,茶博士便先送上来了四份姜汤。

“天寒,客人先祛祛寒气——几位老爷、哥儿要怎样的茶呢?”

魏显昭道:“还是老规矩吧,你们郎家的云雾茶。先给两个小哥儿沏一份你们的川贝茶来吧。”

茶博士去不多时,便送来了川贝茶和一套煮茶的器皿,茶食、茶叶与水也相继送了进来。

魏显昭因要谈事,也不让茶博士在一旁伺候着煮茶。

茶博士颔首退下,替客人轻轻掩上了门。

魏显昭一面煮茶,一面言说郎家云雾茶的好处,待茶汤沸腾,他先请对面的罗家父子尝了第一道茶,自谦道:“论起这煮茶的手艺,魏某还是向郎家家主学来的,但学艺不精,二位将就些。”

茶过三巡,罗玉书见这位魏老爷始终不谈正事,只顾说些无关痛痒的话,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魏老爷家里这位哥儿说,您已知道了犬子罗衡的踪迹下落,这话可是真的?”

魏显昭道:“犬子曾收到过令郎的书信,令郎在信中透露了他的一点行踪。不过,他的行踪,魏某想在之后奉告。在此之前,魏某须向二位求证一件事。”

罗玉书道:“魏老爷但说无妨。”

魏显昭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急切,知晓这人应是真心关怀罗衡安危踪迹的,就是不知是否会偏爱身边这位二哥儿。

他轻抿一口茶,方才看着罗玉书道:“近些日子,文瑞兄在吴县可听到了一些关于令郎衡哥儿的风声?”

他的称呼忽变得亲近,罗玉书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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