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页(2 / 2)
喻明远应了声“哦”,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忍不住打趣:“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都舍不得你哥啊?”
池瑾收回目光,笑了笑。
-
一家四口并排往校外走,俩孩子走中间。
池瑾不知瞥见了什么,抬手示意他们停下,喻明远和苏婉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她怎么来这了?”苏婉说。
路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睛瞳孔翻白,手里拄着根竹杖探路。身上的衣服也不规整,扣子错了位,脚上更是穿着一双左右款式截然不同的鞋子,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学生、家长格格不入。
喻明远脸色沉下来,抓住池瑾的手腕,声音冷硬,“我们走我们的,不要管她。”
他对那人有很大的怨气。
喻沉看了几眼,从原身的记忆里搜不这号人,小说剧情里也没人物能对应上。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他跟上脚步继续走。
但那老人不知道是凭什么辨的方向,明明眼睛都看不到,却拄着竹杖,笃笃笃地在人群里磕着地面,冲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她一只手颤巍巍地往前伸着,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哑又急,一声接一声地喊:“池瑾!池瑾!是你!我知道是你!”
这样的架势,在校门外可真不多见,周围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池瑾没有说话。
老人的竹杖在地上捣了两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又狠又怨:“池瑾!你是享福了!你爸呢?我儿子呢?你和你那对有钱的爸妈,把我儿子弄哪去了?”
喻明远这个当父亲的,哪能让孩子这么被人欺负,推开老人的手,语气更冲,“你想找你儿子,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有这闲工夫,你不如天天去派出所门口蹲着!他哪天要是有胆子去自首了,你肯定能碰到他!”
这边的骚动引来了保安。
两个穿制服的人挤开围观的人群,一左一右架住老人的胳膊,半劝半拉地把人往旁边带。老人挣扎着扭着头喊,嘴里咒骂池瑾,咒骂苏婉和喻明远,一句比一句难听。后面不知道想起什么了,哭着喊了句,“我亲孙子呢?你们把我亲孙子还给我——”
保安把她架走了。
喻明远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苏婉关切的问,“小瑾,没吓着吧?”
池瑾摇摇头,还是没说话。他们回到车上,兄弟俩这次坐在后座。池瑾像是没了力气,抱着哥哥的胳膊,靠在哥哥肩膀上。
越活越嫩小沉沉
从几人的对话里,喻沉大概拼凑出了原委。那个眼盲的老人,是池瑾养父的母亲,也就是原身的亲奶奶。
母亲进了精神病院,父亲不知所踪,如今又冒出来个双目失明的奶奶,这一家子的境遇,实在让人唏嘘。喻沉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池瑾的声音有些发颤,头埋在喻沉的肩窝,闷闷地说:“哥哥,我害怕她。”
这话一出口,车内的气氛也跟着压抑起来。
只要闭上眼,那些可怖的画面便会冲上池瑾的脑海。
小时候,这个眼瞎的奶奶总爱用手指掐他的胳膊,掐出一个个青紫的印子,好几天消不下去。还有她那根竹杖,只要稍不顺心,就会往他后背上抽。
那时候他太小了,只能蜷在地上哭,一遍遍地央求“奶奶别打了”,可哭声换来的只有更狠的打骂。别人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他的眼泪和求饶,从来都是白费力气。
哭没有糖,乖顺懂事也没有糖,只有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自己去买糖。
那个女人为什么疯?
是被他吓疯的。
那个男人为什么跑?
留下要么是终身瘫痪,要么是终身牢狱。
池瑾还没来得及收拾他,男人就连夜跑了。
至于那个老瞎子,倒是命大,寒冬腊月掉进河里了,还能自个爬上来回家烧热水。
池瑾看向喻沉,“哥哥,她会把你带走吗?”
喻沉摇头,“不会,哥不跟他走。”
前座的喻明远也转过头来,安慰他,“小瑾,那个老太婆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爸爸不会让她把哥哥带走,也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了。”
池瑾点头,把喻沉抱的愈发紧,像是怕下一秒有人把他从身边抢走。
刚来喻家那会儿,他心里确实心思阴暗,盼着喻沉消失,盼着喻沉也去经历他受过的那些痛苦。可现在池瑾放不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