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页(2 / 2)

/p>

天色发暗,暮色像一层薄纱压下来,屋里没开灯,一片昏暗。进门后,池瑾没有换鞋,没有脱外套,甚至连灯都懒得开,伸手,一把将喻沉搂进怀里。

他埋在喻沉颈窝,声音闷哑。

“哥,我离不开你的。”

喻沉心口一酸,回抱住他。他比谁都清楚池瑾的依赖。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只是一间普通的小公寓,防盗锁、门窗警报再好,也只防得住寻常小偷小摸。傅言琛那种人,手里有枪,有权有势,对他而言,这扇门跟没有一样。只要他想,随时能冲进来。

“小瑾,那……”

喻沉咬了咬唇,下定了天大的决心,轻声说,“要不我先休学,陪你回家。等一切稳定下来,我们再回来。”

他听见池瑾笑的声音。

喻沉一怔,有些诧异。

池瑾道:“在哥心里,我已经比学业还要重要了吗?”

喻沉心绪复杂,却半点犹豫都没有,重重点头:“当然了,小瑾,你比哥的命还重要。”

这话一落,池瑾脸上的笑收了。他不再打趣,将喻沉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下一秒就会失去。

“哥哥,”他声音发哑,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不准你那么说。”

喻沉抿紧了唇,不再多言,主动凑上去吻他。

白天被带走的那一刻,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数个绝望的念头在脑海里出现。甚至想好了要怎么留下遗言,要怎么对着赶来见他最后一面的池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一句我爱你。

而此刻,他还能好好地抱着这个人,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与心跳,他觉得无比幸福。

不想说话,只想亲吻池瑾,用所有的动作诉说心中的爱意。他想把白天所有的沮丧、恐惧、绝望通通碾碎,想就这样拉着池瑾,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怕,沉沦在彼此的拥抱与温柔里。

……

-

海边。

岁清从树上下来,自己解开了身上的绳索,丢在一旁。

随即,她抬眼,目光冷冷地落在陈时薇身上。没有怒喝,没有逼问,只那样静静看着,却像寒刃抵喉,冷得人头皮发麻。

陈时薇缩了缩脑袋,此刻傅言琛不在,她心底那点仗势欺人的底气,散了大半。

按理说来,岁清出身平平,无依无靠,本该胆小懦弱、任人拿捏。可她不是。她骨子里像是藏着锋刃,天不怕地不怕,每一次只要目光对上,陈时薇都先怵了三分。怕她那双眼,太静、太寒、能一眼看穿她所有的骄纵与心虚。

岁清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陈时薇吓得后退,身后是翻涌的大海,礁石嶙峋,再无半分退路。她声音发颤,问道:“岁清,你想干什么!”

岁清在她面前蹲下,“我现在把你推下去,等傅言琛上来,就说这只是场意外。你说,傅言琛是会松一口气,还是会跟着跳下去,为你殉情?”

陈时薇脸色惨白,拼命摇头:“你不能这样,岁清,杀人是违法的!”

岁清像是没听见这句话,淡淡扫了一眼下方狰狞的滩石,再落回她身上,“我问你,你是傅言琛的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我的玉坠,是你拿走的?”

把两件事合在一起问,是因为她早有疑心。

傅言琛身上有一道疤,她一直觉得眼熟,直到刚才被陈时薇提起“救命恩人”,尘封的记忆彻底打开。

幼时她救过一个陌生男孩,那男孩被歹徒划伤了伤口,是她把人从废弃的工厂里带出来,给他包扎。她见那男孩害怕,把自己的玉坠塞到他手里,对他说,疼就握紧一点。后来男孩被人接走,她也拿回了玉坠。

玉坠弄丢,是在高考后的暑假。她打工兼职,那枚玉坠在忙碌中不知所踪。而那段时间,陈时薇在她打工的地方出现过。

陈时薇长得很漂亮,让人过目不忘。

所以两年后,在傅家的宴会上见到陈时薇,岁清还记得她。之后又看到了自己的玉坠,戴在陈时薇的脖子上。

她上前询问,两个人争执不休,但傅言琛坚定的维护陈时薇,一口咬定那是陈时薇的东西,还讥讽她出身穷苦,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物件。

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岁清心里这么久。

她恨死了傅言琛。

海浪哗哗拍着礁石,傅言琛浑身湿透的从旁边走了上来,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往日里矜贵冷傲的模样荡然无存,狼狈得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