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坐起身,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顶着阿姐关心的目光若无其事问道:“什么事?”
李明达看她眉头一皱以为她不舒服,关切地多问了几句,李云昭不好明说,只得支吾过去。李明达看她神态如常,面色微红,不理解但表示尊重不再追问,道:“待李存勖进入洛阳,我以‘李偘’的身份,探一探他的心思。昭昭要与我打个赌么?”
“赌什么?”李云昭差不多猜到了。
李明达笑道:“赌他千般渴望,万般骄傲,终会为你俯首称臣。”
“阿姐真是精明,选了胜算大的一面。1”李云昭抱怨道,“我可不与你赌。不过……”
若是存勖作出了和在汴梁一样的选择呢?
她从未明明白白和存勖说过她的野心,但身为她的枕边人,总不能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罢?
他会和她相争么?
李云昭含糊道:“若是……那麻烦阿姐了。”
袁天罡做得的事,她也做得。
李明达侧目看了过来,目光交汇的刹那,李云昭抿了抿唇,眼底莫可名之的情绪似悲似怜,如同不曾散去的晨雾,影影绰绰,不好深究。
你真的舍得么?李明达没问出口,心中打定主意:倘若李存勖那小子真的犯蠢,她就拿下他让昭昭处置。
李云昭不想继续这个沉郁的话题,听到窗外呼呼的兵刃交手声音,迟疑了一下道:“外面这是?”
李明达笑道:“你的情人陆陆续续碰面了,可不得热闹起来么?”
李云昭:“……”她将身上披上的衫子系紧,掠过李明达,开门大步出去,从背后看她的走姿有几分别扭。
“都给我住手!”
此时侯卿的伞尖正好架在了李茂贞脖子上,听到李云昭的喊声他手臂一抖,李茂贞偏头躲过。
两人一个面色苍白,一个微露得色。
侯卿轻轻道:“你果然更偏心他。”他眼角下垂,眼眶微红,眉间纹的勾玉都似黯淡了,面对李云昭的时候蕴着无限柔情,楚楚可怜,令人怜惜。
这样高挑的身形,这样柔弱的神态,实在是反差感十足。李云昭心中一软,别开脸,“……如果哥哥要伤你,我也会制止。”这是实话。
这个级别的高手对决不常见,她自己也想看,琢磨着要是他们真的很想比武,下次由她来做裁决,他们公平公正地比上一场。
李茂贞不管妹妹的解释,他只选择爱听的话听,得意道:“我是她的哥哥。”
侯卿立刻回怼:“那你就只做她的哥哥。”
李云昭忍不住打断了他们幼稚的斗嘴,端水道:“够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们都是我的故人,我待你们是同样的心意。”
侯卿道:“李存礼,是昭昭的新人还是故人?”
李存勖就不必提了,大家都知道他和昭昭之间的事情。但李存礼……他估计李茂贞不完全知道。
反正他没有盟友,只有情敌,他想阴谁就阴谁。
远在万里之外的李存礼感到背后一凉,他警惕地回头一看,不见追兵,心中稍微一宽。
跟在李云昭身后出来的李明达忍不住发出爽朗的笑声,在李云昭复杂的眼神递过来前便走了。
李茂贞长眉一立,笑了一声:“果然。昭昭,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云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她现在的脾气比哥哥冲多了,“你先别问我,瞧瞧你做的好事!跟我进屋,帮我清理一下。”
李茂贞就这样被妹妹拽进了屋。
1李明达赌的是李存勖不会趁机称帝,女帝说她胜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