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沈夫郎!”李惟清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人,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对着几位靖安军将士拱手道,“有劳各位。”
“李大人。”将士们纷纷回礼。
李惟清走到床边,看着沈拓背后洇出的血迹和惨白的脸色,神色凝重:“沈兄,你的伤势……”
“无性命之忧,劳李大人挂心。”沈拓简短答道,随即问道,“城内情况如何?百姓撤离可还顺利?”
“援军来得及时,叛军主力已被击溃,正清剿四散残部,城内局势已基本控制。南门尚未被叛军合围,大部分百姓已安全撤离出城,威远镖局的镖师们功不可没。”
李惟清看向赵奎和孙小五,眼中带着感激。
赵奎连忙摆手:“是李大人指挥若定,弟兄们只是尽了本分。”
得知百姓大多安全,沈拓心下稍安。精神松懈下来,背后的剧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再次席卷而来,他身体晃了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沈大哥!”
秦小满急忙扶住他,对李惟清和几位校尉急道:“李大人,诸位将军,沈大哥伤势太重,必须立刻休息……”
众人皆知沈拓状况不佳,不再打扰,纷纷告辞离去。
房间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秦小满扶着沈拓,让他重新趴伏在床上。
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的起伏,沈拓已是强弩之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眉头因忍痛而紧锁。
王老大夫很快被请来,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万幸,伤口没有再次崩裂得太厉害,只是失血过多,又耗费心神,需得静养,再不能有丝毫颠簸和激动了。”
他重新开了方子,加重了安神补血的药材。
苦涩的药汁一口口喝下去,药力很快发作,加上身心俱疲,沈拓很快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几日,郢州城在战火余烬中艰难地恢复着秩序。
靖安军雷厉风行,不仅彻底肃清了城内的叛军残部,还派出骑兵追击逃窜的白阳教骨干。官府则开始组织人手清理废墟,掩埋尸体,安抚惊魂未定的百姓,让他们重返家园。
威远镖局分局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周叔带着家眷们从城外返回,赵奎和孙小五带着镖师们,一边协助官府维持秩序,搜救伤员,一边清理修缮分局被叛军撞毁的大门和部分设施。
沈拓的伤势在秦小满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转。高热彻底退去,伤口开始愈合,脸色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期间,李惟清和韩青偶尔前来探望。
从他们口中,沈拓和秦小满得知了更多外界的情况。
原来,朝廷接到北地三州皆反的急报后,皇帝震怒之下竟病倒了,由太子监国,太子殿下立刻派遣最精锐的靖安军,日夜兼程南下平叛。
韩青率领的正是先锋部队,一路势如破竹,终于在郢州最危急的时刻赶到。
靖安军主力后续抵达,开始由南至北,全面清剿叛军。
白阳教主力在郢州遭遇重创,只是……其号称“白阳真人”的教主一直未能找到。
十余日后,沈拓已经能在秦小满的搀扶下,慢慢下地行走片刻。
这日阳光正好,秦小满扶着沈拓在院中慢慢踱步。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焦糊与硝烟气息,与新木的涩味混杂在一起。
“等你好利索了,咱们就回清河镇。”秦小满轻声规划着未来,“今年的夏蚕错过了,秋蚕可得抓紧,东厢房还得再收拾收拾……”
他的话语琐碎而平常,却充满了对安宁生活的向往。
沈拓侧头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的侧脸,心中一片宁和。
“好,都听你的。”他低声道。
叮叮当当的修缮声不绝于耳,被叛军撞毁的大门换上了更为厚实的木料,赵奎正带着几个镖师给门轴刷油。后院传来家眷们浆洗衣物的声响和孩童追逐的嬉笑,一切都向着安宁有序回归。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周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头儿,满哥儿,李大人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拓与秦小满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李惟清近日忙于善后,怎会突然亲自前来?
“快请。”沈拓沉声道,下意识地想快走两步,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小心,慢点。”秦小满立刻扶着他,缓缓往前厅走去。
李惟清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寻常儒衫,与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双凤目深邃难测,虽刻意收敛,但行走间自带久居人上的雍容气度。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在沈拓和秦小满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惟清的态度异常郑重,先侧身引荐:“沈兄,沈夫郎,这位是……黄公子,听闻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