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下来了?”
谢怀风浑身血液瞬间被冻住了一般,猛地转身——只见斐献玉没拿火把,只站在不远处的瘴气里,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在迷蒙的瘴气里也亮得惊人。
他根本就没走!显然刚才大队人马的离开只是个引他现身的幌子。
青豆盘在斐献玉的手腕上,不满地冲谢怀风吐着信子。
“跑啊,”斐献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怎么不继续跑了?”
“你不是很能跑吗?整个寨子的人都追不上你。”
谢怀风下意识后退一步,背脊抵上了粗糙的树干,他看着斐献玉一步步走近,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喉咙外。
斐献玉在他面前站定,伸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谢怀风的脖颈,感受到他皮肤下剧烈的脉搏。这触感让谢怀风猛地一颤,“说说看,”斐献玉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是谁帮你把链子弄断的?他人在哪儿?”
谢怀风咬紧牙关,不吭声。他确实不知道那人是谁,对方蒙着脸,斩断链子后告诉他母亲和妹妹都在李垣那里,斐献玉不肯拿他去换。
见谢怀风不答,斐献玉冷笑一声,手指收紧,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不说?不说也没关系,我早晚都会查出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至于你……”
他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在谢怀风脸上一寸寸刮过。“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再跑会有什么下场?”
谢怀风不仅没被他吓到,反而被他威胁一样的话点燃了一肚子火,“我凭什么不能跑?我娘和妹妹在李垣那王八蛋手里,你一句话不说!我愿意换啊,我愿意!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你愿意又怎么样,反正我不愿意。”
“等我回去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头,别说跑出苗疆去找李垣了,我让你连下床都需要我扶着。上一任阿伴什么样子,你只会比他更可怜。”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谢怀风浑身发冷,抬起手就要给他一拳,“你!”
眼看着来势汹汹的谢怀风,斐献玉侧身躲过,反手一把将人死死按在树上,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他能清晰感觉到谢怀风因愤怒而剧烈的颤抖。
“凭什么放你走?你是我用噬心蚕蛊换回来的,我说不放就不放。再说了,你在这里受过什么委屈了?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吃的用的,哪样亏待你了?就连你跑了,我都怕他们伤到你!可你呢?谢怀风,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说不跑不跑还不是跑了,骗子!”
谢怀风被他禁锢着,挣脱不得,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你个山旮旯的土皇帝,我又不是李垣的物件,凭什么说给你就给你!我现在要去把我娘和妹妹换回来,你要是拦我我就恨你一辈子!”
斐献玉冷笑一声,“你也就恨我这点能耐了。”
谢怀风听他嘲讽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让他一个大男人脸上无光,恼羞成怒照着斐献玉的腰侧狠狠一个肘击,疼得斐献玉闷哼一声。
于是气极反笑,说道:“你不是爱动手吗,你要是打过我,我就放你走。”
谢怀风听到斐献玉的话,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直蛮不讲理的斐献玉怎么突然破天荒地开始讲理了?他警惕地盯着斐献玉,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戏弄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未消的怒火,竟似乎有一丝认真。
“斐献玉你……你说真的?”谢怀风喘着粗气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打赢你,你就放我走?”
斐献玉松开钳制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了架势,虽然腰侧被肘击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脸上却扯出一个笑来,“对,打赢我就放你走。”
谢怀风心脏狂跳,也顾不得深思这背后是否有诈。
“好!这可是你说的!”谢怀风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将全身的力气和这些日子积压的愤懑全都灌注到拳脚之中,如同猛虎出闸一般,朝着斐献玉猛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