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都是她的兵,该杀的人杀完了,谁还知道有这么一封遗诏呢?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她又凭什么要留败者一条贱命?
她答应父皇不杀手足,她亲自动手了吗?
“安阳王李桀,长乐王李厦,在父皇驾崩之际带兵入宫,意图谋反,幸,有孤及时回宫,携京畿卫及禁军镇压。孤本念及手足之情,不愿伤二人性命,哪知二人似癫似狂,终,不幸死于乱刀之下。”李长吟扔下手里带血的刀刃,负手一字一句的说道,字字清晰字字凉薄,随即转身朝着顾云怀走去,终是一步一句的说完了这段话。
她话音刚落,凌盛便手起刀落,迅速了解了两个人的性命。
旁边的将士在得到自己的统领的眼神示意后,自然明白什么叫死于乱刀之下,于是上前在李桀和李厦两人的尸体上横七竖八的砍了几刀。
顾云怀有些麻木的听着利刃嵌进□□又□□的声音,看着李长吟的眼神格外的复杂,但眼眶又确实红了。
李长吟脸色苍白,眸子里的凉薄逐渐转变成温柔,她笑的真情实意的和煦,任谁也猜不到她刚刚空口捏造一个了谎言,会下达那样残忍的指令。
“阿怀。”李长吟伸手抱住了顾云怀,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只是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放松下来,她便再也撑不住身上的伤,整个人都快要滑下去。
顾云怀连忙搂住了她,尽管她对李长吟的残忍行径有些不赞同,但是她明白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就算今日不解决,日后也会一步步逼死这些人,与其日后费功夫,倒不如今日解决。
“殿下,结束了。”
雨停了,刀刃陷进皮肉的声音也停止了,今日云京城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皇帝驾崩,储君戴孝,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有了灵前继位这一礼制。
储君戴孝二十七日后,便择良辰吉时举行登基大典,至此,新帝初立。
自皇城那场血雨腥风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再过一日便是登基大典了,新帝衮服等一系列东西都已经准备完毕,朝野上下莫不对登基典礼屏息以待。
而此刻,李长吟正跪在灵堂里守孝,她一身素净的白衣,脊背挺直,旁边是同样一身白衣的上官致。
“再过一日便是登基大典,殿下可准备好了吗?”
李长吟神色不改,只淡淡地答道:“按程序来即可。”
上官致叹了口气,随后道:“殿下向来如此,想必也不会担心这些,只是殿下登基之后,可有什么打算呢?”
“新帝登基该做什么,孤心里自然有数,谢舅舅提点了。”
见试探无果,上官致也不想再自讨没趣,只是该走到哪一步,冥冥之中也自有定数,剩下的,就看他和李长吟谁更胜一筹了。
静默无言。
李长吟早已从东宫搬到了养心殿,而栖梧殿则被她赐给了顾云怀,她固然想让顾云怀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更想的是给顾云怀该有的名分。
李长吟回到养心殿时,看着殿门外挂着“养心殿”三个大字牌匾,突然生出了要换掉这宫殿称谓的想法。
养心殿,一点也不养心,她的父皇在这里养了一辈子的心,到头来还是做了糊涂事。
“寻个日子,令人将这牌匾换了。”
跟在她身边的陆生下意识的抬头望了一眼,又追上去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想换成什么?”
李长吟脚步未停,不假思索道:“长明殿。”
陆生忙不迭地的应了下来,倒是从里面出来的顾云怀听了这句话会心一笑,不知该如何评价李长吟这个行为。
长明殿,不就是万古长明吗?
还真成了李长吟的执念啊。
一日之后,卯时。
现在这个时辰和季节,天色连个微良都没有,但是今日是登基典礼,李长吟必须早起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