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你去泡杯茶休息一下,我给他们送过去,正好有事找他们。”
说话时,文度眼眸落到对方身上,她看人时总是格外专注,因为需要关注对方的细微反应,偏偏她眉毛细长,眼眶弧度缓润,眉眼配合得得当,总是给人一种感觉:文主任体恤众人,总在聆听身边事,关心眼前人。
新人被她这么一“关心”,没有多想,谢过之后,就往茶水间走,被“收买”得还想给文主任也泡一杯,体恤她凡事亲为的勤劳。
审核完文件,文度将其打印下来。现在部门间的沟通,多用电子形式,严格保密,但是纸质情况也存在,出现在事态紧急,或者有事得当面沟通的情况。
这次的情况,完全可以电子传输,但她需要去特行处转一圈,想根据特行处残存在办公室里的人数,以及具体人员,推算出目前审讯的进展。
或者更有甚者,去听几句闲聊八卦,也能顺手牵点消息。
文件打印出后,用硬皮外壳装好,有了沟通事由,还需要一个串门的理由,文度边往外走,边在大脑中构思,应该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就必须亲自跑一趟,面对面沟通?
理由还未构思好,就被强行打断——文度步子骤然刹住,猝不及防。
门口,纪廷夕来访,不过和文度不同,她手里没拿什么文件做“掩饰”,非但没掩饰,还捏了朵渐变色玫瑰,花朵由蓝转白,好似凝固的牛奶,上面浸了蓝莓汁,蓝色缓缓流下,芬芳不仅撩动鼻尖,还撩拨唇齿。
文度刚刚还在沉思,怎么去忽悠这人,却见这人自己就来到了跟前,灭了她下去打探情况的机会——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在短短两天之内,频频让她措手不及!
她下去串门,都要做好万全准备,时间安排好,文件打印好,理由构思好,但纪廷夕倒好,带着一身悠然,飘到信息室里,指尖内还夹了朵玫瑰,怎么都不像是来公事公办,倒像是来闲谈生情的。
这朵玫瑰花,不知道是不是在犯罪现场摘的,需要信息室破译出秘密花语?
文度后退一步,拿出迎接贵客的和气,“纪处长,您来有何贵干呀?”
第7章
不,我下贱
纪廷夕和文度对视之后,眼眸带上笑意,好像不管在什么场所、什么日子,只要见到她,就值得庆贺,“来看看文主任,感冒好些了吗?”
“好些了,劳烦纪处长挂心。”
“葱白萝卜汤好喝吗?”
“好喝呀,甜中辛,辛中还润,喝完就感觉嗓子舒畅了很多。”
昨天的汤,文度只尝了一小口,不是怕直接扔掉辜负纪处长的美意,而是担心纪处长问起,不好忽悠她的关心。
看看,这不就来问了吗?
听到夸赞,纪廷夕眸中笑意更浓,将花插进花瓶之中,一朵碎冰蓝,融入进百合花里,万白丛中一点蓝,本来是清新淡雅的风格,都被衬托得艳压四方。
“今天鹿科长向后勤那边要了一束碎冰蓝,在窗台边放着,格外亮眼,我想着文主任也爱鲜花,抬头就看见这么一朵,肯定能心情愉悦。”
文度听她言语,嘴角染上笑意,看似欢喜,实在暗自警惕。
昨天,她家客厅的窗台下方,摆放有两束鲜花,以及从夏烈那里买来的花瓶,正在做插瓶处理,其中有几支,就是碎冰蓝。
但是花瓶的位置摆放得并不显眼,窗帘也是蓝色,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这说明纪廷夕昨天虽然和她谈着话,看似漫不经心,但将房间内的布置都尽收心底,观察得分毫不差。
“纪处长真是,这一来又是汤补,又是鲜花,太客气啦,”文度将手里的文件托上掌心,礼尚往来,“还好我这儿呢,也有份小礼物,要送给你。”
纪廷夕接过“小礼物”,定睛一看,眼眸放光,“这个礼物很合我心意,文主任是懂送礼的。”
笑纳之后,她的目光重抬,眉头微皱:“只是……刚刚你好像正要出去,是想亲自把文件送过来?”
“对,毕竟昨天喝了你的汤,嗓子大好,想当面感谢一番。”
文度没喘气,下一句话紧接着出口,“纪处长,你亲自跑来送鲜花,想来那两个瑟恩逃犯的事,是处理好了吧?”
“审讯完成了,目前就剩下案卷整理工作。”
文度心里一动,似乎看到手术室大门上绿灯亮起,希望在熠熠发光。
看来夏烈虽然冲动,但是关键点还是有所顾及,肯定有让组织成员交代子芹姐妹,如果不幸被捕,务必咬死是自己离开,全程没有其他人协助。
目前纪廷夕说审讯完成,只剩文件工作,说明案情简单,子芹并没有将阿默旅馆供出,案子可以结尾,所以可以整理卷宗。
但是文度心里,马上亮起第二盏红灯:她需要弄清楚,子芹姐妹会被怎么处置,之后才有可能进行营救。
“那就好,把两个逃罪犯和之前一样,送进劳山的劳训营,这个案子就正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