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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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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宁辞又不是好学生。

她没骑车,双手插兜捏着外婆给的十块钱,小弄堂有近道,七拐八拐就能节约一半的路到那儿,这样她也不用在大路上被别人看到。

她每次都走小路,她确实不是好学生,但也不想被别人说闲话,外婆不说,舅舅会说。

宁辞是个怕麻烦的坏学生。

就在靠近弄口的地方有一家特别的音像店,门对着弄堂不临着主路,嵌在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侧巷里。

这样是不太好来生意的,宁辞想。

她推开“津河影廊”沉重木门时,最先闯入鼻间的,是一缕与周围霉旧气息格格不入的、清冽的香水味。

随后,她才看见她。

女人坐在柜台后,背对着门,正对着一面手持的雕花黄铜镜涂抹口红,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樱红色丝绒旗袍,肩头搭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披肩,身姿挺拔,脖颈的线条像天鹅一样优雅。

昏黄的灯光下挽起的发髻一丝不苟,耳垂上两颗小小的珍珠,泛着温润光泽。

听到门响,她缓缓转过身,容貌并非青春逼人,却有被岁月打磨过的风韵,眉眼间藏着故事,看向宁辞时,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

“老太太要看什么?”她开口,声音不像山里女人那般清脆,带着一点沙哑,不疾不徐,很有磁性。

宁辞有些局促递上纸条,外婆记性不好,也怕宁辞记不住片名特意写的,每次如此。

女人接过纸条,指尖纤细,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宁辞立刻抽回手,女人嗤笑一声。

该死,就像做贼,宁辞皱眉,这次表现依然不好。

她扫了一眼,随手将纸条放在一旁,那面黄铜镜也咔嗒一声合上,随即从柜台出来,在货架上翻找,旗袍紧致包裹着身材在陈旧的屋子里晃动,宁辞转头看着门外。

“《花样年华》,呐,十块钱,”女人递给她碟片,言简意赅,“别弄坏啊,弄坏五块钱不退了。”

说完把碟子放在柜子上,便不再看宁辞,转而拿起一本页面泛黄的《电影艺术》,就着台灯看了起来。

“知道了。”

宁辞飞快从柜子上拿过碟片风一样蹿出去,跑进幽近的巷子深处。

给外婆把碟片放进dvd,这东西有点年头了,是外婆找舅舅托人在日本买的牌子,一直用到现在,质量不一般。

准备好茶糕,宁辞去楼上拿了衣服下来洗澡,洗完出来时外婆又是昏昏欲睡,真不知道她到底是看进去了还是没看进去,但你要是关了电视她立刻就会醒,问一句“你怎么把我电视关了?小兔崽子!”

宁辞回到自己房间,在二楼,一扇雕花木窗半开着,她脱了鞋躺在床上,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垫着脑袋看着窗外被乌云遮住光晕,听楼下电视里演员的对白。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白天还晴空万里,入夜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点打在黛瓦上,叮铃铛啦汇成细流,从翘角的屋檐滴落,在天井的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木窗被风雨引诱着吱呀作响,宁辞不得不穿鞋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草稿本里撕了一页纸,折叠折叠再折叠,一下塞进窗棂缝隙里。

可算是清静了些。

“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

这个电影宁辞之前在电影频道看过,周慕云准备离开香港前往柬埔寨问苏丽珍的。

迷迷糊糊间,她的梦里听见有人在哭。

第8章 卑劣的“好学生”(高中)

外婆不介意成绩,宁辞只想睡过高中,但顾栖悦似乎是铁了心要和她杠上。

顾栖悦不需要仰视她了,因为宁辞几乎都是趴着,还拿校服盖着脑袋。

这样的人,只能被俯视。

接下来两周里,坚硬的笔帽带着少女执拗的力道,时不时戳向宁辞的手肘,提醒她听课,或者干脆只是无聊的招惹。

有时顾栖悦还会把她的手背当成画布,今天用蓝笔画个缩头乌龟,明天用红笔画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水笔的墨迹在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洇透白皙的皮肤,洗完还有浅浅的印记。

顾栖悦真的很烦,很吵,还花样百出!

她对自己哪里来那么多兴致,一天哪有那么多精力和碎碎念。

宁辞的忍耐力,像一根被持续拉扯的橡皮筋,日益逼近极限。

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正在逐步上升,连前排的同学都不自觉地远离几分,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顾栖悦却浑不在意,她知道自己手握尚方宝剑,班主任贺老师明确希望她帮助这位关系户进步,仗着这份圣旨和老师们无条件的偏爱,她行事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虽然心底偶尔会掠过一丝“仗势欺人不太好”的念头,但转念一想,对付宁辞这种油盐不进的“特殊人物”,非常时期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就在宁辞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的前一天,事情迎来了微妙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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