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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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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常站在身外,审视着自己一言一行的理智,此刻便似一位常年繁忙终得休缓的刑官,悄无声息地消散。厉峥说送她去楼上,这话便是连她脑子都没进,只本能听从,扶着桌面站起身了。

厉峥左手抓着岑镜的上臂扶着她,正欲伸手去取桌上众锦衣卫送给她谢礼的那个匣子,怎料身边岑镜身子却有些失重,似要往后倒去。厉峥连忙松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岑镜整个人便跌进了厉峥怀里。

厉峥侧头,去看怀里岑镜的面容。正要问她是否难受,怎知唇刚动,身后厅中忽然传来几声响亮的口哨,跟着便是此起彼伏一片类似猿鸣般的起哄之声。

一片红瞬时从他素白的衣领中爬出,从他脖颈处散至耳朵尖。心间难以遏制的羞赧尽皆化作一股怒意,厉峥当即蹙眉,好大的胆子,他们竟敢在他的事儿上瞎起哄!

厉峥当即侧转身,蹙眉,抬手指向众人。可在他转身的同时,亦看到众人面上由衷欣喜的神色,整个厅中的氛围,都显得那般的蓬勃。本欲斥一声闭嘴的厉峥,到底是斥不出口,一下气笑。

见厉峥低眉笑开,众锦衣卫便似受到了某种鼓舞,当即起哄得更加厉害,甚至还有人拍起了桌子,厅中立时传来一阵宛如打鼓般的声音。

厉峥忙侧头看一眼岑镜,见她眼神失焦,迷迷糊糊。她揉着自己太阳穴,全没注意这些哄闹,甚至还因吵闹而烦躁,微微蹙了下眉。厉峥转头再次看向众人,抬起食指在唇峰处比了下,而后朝众人凌空重重一点,示意他们停下。

众人见厉峥面上笑意褪去,便也都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起哄。

厉峥揽稳岑镜的腰,另一手托起桌上的匣子底,便带着岑镜离席,一道往二楼而去。

一路来到二楼正中的那个房间,厉峥看着那扇门,旋即低眉,看向怀中的岑镜。她半闭着眼睛,还在揉太阳穴。她眼尾染着一片绯红,比胭脂更动人,好似一只翩然飞落于怀的朱雀。

伺候在门外的侍女见状,先一步推开门进去,将屋里的灯点了起来。

看着屋内亮起灯,厉峥扶着岑镜跨进了房门。

一进房间,厉峥便抬眼,看向这间屋子。屋里的陈设和之前并无二致,只正中的那张榻前,多摆了一张半透的刺绣屏风。那夜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厉峥缓缓提气,未成想,离开江西前,他们竟还能回到这间房里来。

侍女们低着头退出房间。厉峥余光瞥见他们拉动门扇,忽地道:“别关门。”

楼下所有人都能瞧见这间屋子,方才他们又都起哄。众人已知他们关系与从前不同,她又醉了酒,场合又是临湘阁这等烟花之地。与往日公干时不同,今夜若是关上门,她的清白说不清楚,他也得落个趁人之危的口实。岑镜一身傲骨,他不能叫旁人以为他对她有戏耍之心,若出现一些不好的揣测,不慎传到她的耳朵里,好事也得变坏事。

这门就一直开着,旁人看得见,那么他们在屋里待多久都无妨。

侍女们应声,松开了拉动门扇的手,只人退了出去,守在门外两侧。

厉峥侧头,对门口的婢女道:“送醒酒茶来。”

吩咐罢,厉峥揽着岑镜进了屋。路过屏风前的桌子时,他将手中的匣子放在了桌子上。揽着她绕过屏风后,那张给他留下刻骨回忆的床榻,再次出现在眼前。它就这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牵动着他回忆中每一个点滴细节。

厉峥伸手拉住岑镜的手臂,将她小心扶着,坐在了榻边上。厉峥拉着她的手臂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嗯?”

岑镜半闭着眼睛,只回了他一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厉峥扶着岑镜的双肩,弯腰在她面前,平视于她。看着她此刻这幅神色,他不由失笑,“酒量这般差?只小口抿着喝,半壶多一点,便晕了?”

今夜岑镜的酒是他倒的,下去多少他清楚。看来小狐狸撑死也就半壶的量,日后再喝酒,不可叫她超过半壶。

而就在这时,侍女送了醒酒茶进来。厉峥转头看了一眼,见醒酒茶被放在屏风后的桌子上,便对岑镜道:“你歇一下,我去给你倒茶。”

说着,厉峥起身松开了手。怎料刚刚松手,岑镜身子一侧,便歪倒在榻上,嘭一声闷响。

“欸!”

厉峥伸手凌空一抓,正欲问她有没有摔疼,却见岑镜伸手,往头顶上摸去。待她摸到枕头后,顺势往下一拉,脑袋便枕了上去。只见她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手扶着枕头边缘,舒服地睡了。

“呵……”

厉峥失笑,他看着岑镜安静的睡颜,脑海中浮现他养伤这半个月,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厉峥唇边闪过一丝笑意,旋即弯腰,捏起她的脚腕,将她鞋脱下,随后将她腿也放去了榻上。

厉峥绕回屏风后,捏住大帽帽绳上的黑曜石珠,往下一拉,旋即取下大帽放在桌上。他倒了一杯醒酒茶,重新回到岑镜榻边。他敛袍在榻边坐下,伸手按住岑镜的肩头推了推,“岑镜,起来喝了这杯茶再睡。”

不喝醒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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