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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 第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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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个铜盆架子。窗台上还放着她的野猪鬃牙刷和漱口的杯子。

这便是岑镜屋子里全部的东西。一切虽然简陋,但过去这一年,这却是她唯一的安身之地。

忙碌一日的岑镜,此刻躺在榻上,枕头被褥半躺着。手里正举着那支狐狸玉簪,借着烛光细细看着。

她的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桌上的烛光落在她的眼中,叫她的目光更似点了光一般清亮。那坏东西之前说,需要铺条能走通的路,想是正经提亲,还需要些时日。

岑镜指尖在簪身上抚过,微凉的触感叫她只觉心境也格外清凉。既然他还需要些时日,那她便抓紧时间将自己的事办了。这件事办完,她便可无所牵累地同他去过过去未曾想过,如今却又格外期待的日子。

同他在一起,她还能继续做仵作。而今他手底下那批人,也都认可她。日后便是他们夫妻一道出入北镇抚司。她许是会住去他的家里。他姐姐若是接回的话,应当会住在他家里……若相处得好,便好好相处。若相处不好,她便回自己住处,叫厉峥两头跑。厉峥见事一向明白,想是不会因此不喜。

希望她办完事回来后,厉峥已经将她要的小宅子买好了。最好就选在北镇抚司所在的金台坊。

他今日应当会去见他阿姐,虽有重逢之喜,但他姐姐过去的处境……岑镜眉峰微蹙,这喜里头怕是也掺着伤人的尖刺。那就等他回来陪他说说话,好好陪他几日,等这事的阴影从他心里彻底过去。他和他姐姐都能好好朝前看了,她再跟他告假。

做好决定,岑镜将手中的玉簪重新放回

了螺钿匣中,起身蹬鞋,将其放进了衣柜的角落里,叠好平放在厉峥的中衣上。

放好后,岑镜转身走至窗边,挤进搭衣的架子后,将窗户拉开了一条缝,往外头瞧了瞧。

眼下都已快亥时,院里好些人都歇着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岑镜眉宇间流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她今日一忙完就去二堂里问过,里头的人说厉峥一直没回来。岑镜唇微抿,关上了窗户,复又走回榻上躺下。她望着屋顶,指尖在腹上轻点。他今日去见徐阶、去面圣,肯定也还要去见他姐姐,想是忙得很。那就等到子时,子时若他未回,她就睡了。

岑镜随手从床头上拿起之前放的一本书,打开看了起来。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外头隐约传来子时的更声。岑镜手一落,摊开的书本盖在她的心口上。

她看着屋顶,轻叹一声,眉宇间的失落清晰可见。子时了,他还未回,那便睡吧。想着,岑镜合上书起身,脱了衣服。她看了看桌上的蜡烛,若不然别熄灯了,他若是回来,看她屋里亮着灯,想是会来敲门。若熄了灯,他许是看看就走了。念及此,岑镜没有盖熄烛火,就这般拉开被子上榻睡了。

第二日卯时,岑镜自然睁开了眼睛。她迷蒙地揉了揉眼,见桌上的烛火已经燃得只剩短短一截。她坐起身,看来他昨晚没回来。

想是一会儿能见着他。岑镜暂不再多想,起身前去梳洗。

赵长亭晨起来时,给岑镜带了一罐子腌制的肉酱。说是他夫人做的,给她带了一罐子就饭吃。岑镜欢喜收下,想着等厉峥来了,同他一道尝尝。

怎料这一整日,厉峥都没回北镇抚司。

岑镜去问赵长亭,赵长亭也一脸不解。按理刚回来,虽有他们几个处理日常事务,但走了几个月,他合该回来瞧瞧。赵长亭道这种情况过去也有过,许是有别的要紧事。岑镜也只好作罢,约莫是真有更要紧的事。毕竟这一趟江西之行,收获极多,可能和徐阶等人商议什么呢。

然而接下来的整整三日,厉峥都不曾出现在北镇抚司。岑镜越等越焦躁,也越来越恼火。每日都等空,这种感觉实在难受至极。便似细密的冰水往心里渗,这强烈的不确定感,甚至都叫她忍不住怀疑,江西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他若是有事不回来,就不能遣个人回来说一声?

岑镜想去找他,可一问之下,没人知道他家在何处。

岑镜骤然发觉,她对厉峥,除他这个人之外,对他的了解,当真极少。少到只要他不出现,她连去哪里抓他都不知道。若是嘉靖爷上朝就好了,若是上朝,她还能去上朝的必经之路上抓他。可惜在她长于世的这些年里,皇帝上朝这件事,便同史书记载一般遥远。嘉靖爷不上朝。

在期待和落空中度过三日,直到第四日晨起,岑镜决定暂不想他。若再一日日的这么期待下去,她非得给自己折磨出心病不可。

已经耽搁了三日,想着好好陪他几日再走的计划怕是施行不了了。严世蕃的案子怕是很快会掀起风波。无论是大环境的紧迫,还是自己和他的事当前,她都必须抓紧去处理这件事。

于是这一日,岑镜开始收拾一些必要的行李。除了换洗的衣服。钱是最要紧的,她带上了之前攒下的所有俸禄,又带上了之前赵长亭给她送来的两锭黄金。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的所有东西,她全部留在屋里没有动。她看着衣柜的角落,想了想,将厉峥的那件中衣拿起,也放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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