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他坐在登机口附近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玩了二十分钟手机,又掏出登机牌上下端详着。
庄冬杨心中其实隐隐期待,多年未见的程叙生如果在新年之时看到风尘仆仆赶回家里的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这四年他去过太多地方,唯独家乡,从未出现在到达地的位置。
三小时后,庄冬杨降落在他生长的西北小城。
回家,回家。
他雀跃着打了车,先是去了陵园,买了好大一捧花,送给程巧。
“新年快乐,好久不见,”现如今的他已经可以很习惯地对着相框和墓碑说话,“我回来了。”
那只猫又从不远处蹬着碎步跑了过来,很是亲昵地蹭了蹭庄冬杨,尾巴勾在他的裤腿上。
“你还在啊,”庄冬杨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山上有积雪,你为什么不去山脚下?”
猫很倨傲地朝山下望了望,又转过身子继续绕着庄冬杨转。
“是因为这里的贡品好吃吗?”
庄冬杨想了想猫在山顶各个碑位处偷吃贡品的画面,忍俊不禁。
“好吧,那你继续享受,我要回家了。”
又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庄冬杨终于进了市区。
看着街道旁的店铺纷纷改头换面,他有些感慨地对着车窗外呼出一口白气。
白气很快被风吹散,不过几个街道的功夫,车便停在了冶金小区的门口。
天色已晚,大年二十九。
庄冬杨站在家门口,和101窗户里的漆黑一片面面相觑。
“”
什么情况。
大年二十九的的夜晚,再黑心的画室也不可能拉着他加班,即使他热爱工作,学生也不见得乐意上课。
庄冬杨冥思苦想半晌,也没想出另一个会让程叙生在新年之际出门的理由,他安慰自己,程叙生应该是早早睡下了。
这样想着,他上前推开单元门,做了几番思想工作后,敲响了101的大门。
咚咚咚。
他应该没醒来。
咚咚咚。
他应该在穿衣服。
咚咚咚。
庄冬杨意识到,屋里并没有人。
他有些惊慌地更用力地敲了几下。
102的门被打开,一个陌生面孔从屋里探出脑袋。
“你是?”
“你是?”
102的住客莫名道:“我是102房主,你谁啊。”
“我是101的。”
“我没见过你。”
庄冬杨回忆几秒,答道:“我也是。”
“你真是101的?我在这儿住了快四年了从来没见过你。”
庄冬杨抿了抿嘴。
那确实是没见过了。
“我是101户主的弟弟。”
“你就是他经常提起的那个弟弟?”
“他经常提起我?”庄冬杨眼睛一亮。
“对啊,他今早出门的时候我刚好在走廊里贴春联,他还说他要去找你。”
“找我?”
“对啊,你俩没商量好吗,他现在应该早就走了,你没看到屋里灯都不亮吗。”
庄冬杨心下大震。
他上前一把把住102的门把手,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说的,是真的吗?”
102莫名地道:“我骗你干什么。”
“谢谢谢谢。”庄冬杨嘴唇颤抖。
“这有什么可谢的,你如果还想跟他一起过年,不如给他打个电话,赶紧找他去吧。”
庄冬杨使劲儿抹了一把脸,拔腿冲出单元门。
此时的程叙生已经办理好了酒店入住。
因为是春节,房间里摆着额外多出的点心盘,程叙生把这些点心拆开,就着水食不知味地咽了下去,浑身疲惫陷进床里。
约莫过了五分钟,就在程叙生即将进入梦乡时,外套兜里响起铃声。
努力克制着倦意,他起身走到衣架处掏出手机,低头一看。
陌生电话。
程叙生把这通毫无印象的号码列入骚扰电话一派,毫不犹豫点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