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3)
佟国纲小心回答:“皇上, 臣亦看过了。”
玄烨眼神幽深:“那舅舅觉得,那话本里的首辅是谁呢?”
佟国纲霎时只觉得背后一凉,冷汗都冒出来了。
皇上竟然已经读过此书了?
但他面上仍十分镇定道:“皇上, 此书乃逆臣贼子有意污蔑朝廷命官之举。为的就是挑拨天子与朝臣的矛盾, 给逆贼创造可乘之机啊!”
佟国纲言辞恳切:“皇上, 您切莫被书中所言误导,猜忌大臣们啊!”
“是啊皇上,”杜立德跟着道,“此等逆书荒诞无理, 若流传天下,必定引来大乱啊皇上!”
玄烨不置可否, 只让人去将南书房的其他大臣传过来。
他虽然没有表态, 但脸色从始至终都很晦暗, 一看就龙颜不悦的样子。
未几, 索额图、明珠和剩下的几位大臣都到齐了。
玄烨又问其他人怎么看。
刑部尚书伊桑阿道:“皇上,此书虽说是话本,但影射了本朝大臣, 确有不妥之处, 当禁止其流传。”
明珠则道:“诸位怕不是没看到此书前言,已然说明是不可考之年代, 官名、地名等皆与本朝不同,倘若某些人非要对号入座, 岂非是心虚之举?”
索额图:“反正本官看了, 心胸坦荡,绝不会以为是在影射本官。”
佟国纲恨得牙痒痒的,这二人怎么又一个鼻子出气了?钮钴禄家是不是给了他们什么好处了?!
原来这二人互相制肘,他则完全以皇上之命马首是瞻, 韬光养晦,也从未得罪二人啊!
佟国纲咽下喉间那口气,冷静道:“禀皇上,臣等也并未对号入座,但难免百姓多想,张冠李戴,此书不可留、此风不可长啊!”
李霨上前道:“禀皇上,臣等疑心,弘毅公法喀和唐保住乃被小人所惑,才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举,为今之计,当将二人抓拿归案,审出背后之人来!”
明珠问:“敢问佟国舅,若此二人真是受小人蒙蔽、教唆,该当何罪?”
佟国纲此时也不想直接跟钮钴禄家对上,只道:“此事自然但凭皇上定夺。”
索额图看热闹不嫌事大,“本官记得,从前朱三太子案里,有旗人受其蛊惑,助其起事,可是谋逆大罪。当时被蛊惑的旗人统统斩首,三族之人皆被流放。”
明珠冷哼一声,“说起来,犬子也领了皇命,近来都在那报社中效力。若要处置报社中人,容若也难辞其咎。”
他反问佟国纲,“国舅爷,明珠是哪里得罪你了吗?你是想连本官全家一锅端了吗?”
佟国纲差点又想吐血,这两根搅屎棍!
到底有他们什么事儿啊?!
“明珠大人误会了,此时事态尚未扩大,仍能挽回,何至于就是谋逆大罪了?”
佟国纲悄悄吸气呼气,尽量不露出破绽,“而今且先将所有书册追回,并严禁造谣传谣,若有造谣传谣者及早处置了,便不会生乱。”
“没错,”杜立德道,“此时弘毅公和唐保住尚未铸成大错,可从轻处罚。只是,追回书册之事,刻不容缓啊!”
众大臣打着机锋,平日里谦和温润的康熙帝,今日却只冷着一张脸,漠然看着他们。
等大家争完,他忽然问:“众爱卿可知,朕是何时读的此书?”
众大臣:“?”
玄烨:“朕在此书尚未刊印时,也就是昨日辰时正,便已经读过了。唐保住本是要在报纸上连载,是朕,让报社刊印成单独一册的。”
此话一出,不但佟国纲等人惊了,明珠和索额图也十分讶然,竟是皇上的手笔?!
难道他们要说皇上也受人蛊惑,犯了谋逆之罪吗……
接着他们再一想起,皇上昨日确实在辰时末时传了众人去懋勤殿,商议对付尚之信之策。
之后才降了两位妃嫔位分……事情合上了。
有些大臣原本还没将佟妃和佟家与书中‘首辅’联系起来,此时也跟着想通了。
本以为只是皇后与宫妃之间的小龃龉,却原来……是皇后对被佟家构陷参奏之事的反击?
皇上就是为了此事,昨日气得降了两位妃嫔位分,昨夜又气得夜不能寐的么?
众大臣一时间都有些风中凌乱了。
所以,那书中首辅是佟国舅的话……有证据么?那作者‘左都御史’又是谁,怎么这么敢写?
众人对此没有头绪,若去查实,也不知道还要花多长时间、能不能查证?
这点且按下不表,当务之急,还是这话本的流传问题。
因为,此书的影响可不仅仅是后妃之间的争斗,其中更大的牵扯,是有关于尚之信是否有谋逆之心之事。
书中不但写了那藩王鱼肉百姓、做下的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还写了那藩王趁朝廷暂时失利时起兵叛乱的大逆不道之举。
若是叫尚之信看见,必将影响广东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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