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众人还等着她恐惧的嚎哭,阿云眼中好奇而兴奋的光芒却已舔上长剑,几乎是一瞬间,那柄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剑,已经被女孩捏在手中把玩。

勾魂使:……

众人:……

几不可闻的咔咔声闪过,勾魂使歪了歪脖子,半天过去,才接受了长剑并未伤她这一讯息。

于是剑锋一转,毫无征兆地以破竹之势挑向江叙舟衣袖。阿云下意识伸手去护,却也于事无补,眼睁睁瞧着那件属于沈墟的外袍也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的——

破破烂烂,以及一袖清风。

白团们早已不知所踪。

沈墟趁此机会腕上用力,挑飞了勾魂使的手中剑。奇怪的是,勾魂使这回不再对抗,就连浑身的杀意都收敛许多。

“认错了。”他声音木然,连一句道歉都欠奉,一个转身便无影无踪。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留下不明情况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的仙门、魔族各一群摇摇脑袋暂且按下目标,转头重又对沈墟两人虎视眈眈起来。

不过江叙舟反应得要更快些,趁旁人愣神的功夫,低头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抬头,双目已然含怨,直直向身旁沈墟。

沈墟顿感不详。

同时却又诡异地松了口气。

忽悠走勾魂使这件事太顺利了。从他掉进魔域、再与江叙舟重逢以来,从没有这么顺利过。

果不其然,江叙舟曲起食指擦拭眼周,一波千里地叫道:“沈郎——”

霎时,无论是仙是魔,身旁都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江叙舟双目堪称秋水含恨,嗔道:“我和孩子怎样都行的,怎可为了我们就如此让你涉险!”

余清弦:……

似乎甚少见到比她还能演的,表情中竟难得流露出一丝呆滞。

贼眉鼠眼冷哼一声:“魔就是魔,没脸没皮。”

鹿妖本乐呵呵地看江叙舟丢人,闻言面露凶光:“你个赖皮头说什么呢?”

见两边又要掐起来,那眉目舒朗的——方才听有人叫他蔺师兄,赶忙出言阻止,表示眼下真正该解决的不应当是仙魔的矛盾,况且这么一会儿功夫也解决不成。贼眉鼠眼只得暂且忍气吞声,阴鸷的目光汇向沈墟丹田。

那里还剩半颗金丹。

众仙观刑时,那金丹怎么剥都牢牢附在皮肉上,念及强行落丹伤他性命,便弃了这么个大补之物。倘若今日到手带回去,再养一个仙尊又有何难?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几乎要隔着皮肉把那金丹剜下来,再一眨眼,却被一个身影拦住了视线。

只见江叙舟骤然搂着阿云扑在沈墟身前,倒是被稳稳接住了,只是动作太大,本已脆弱不堪的衣裳更裂开了一个大口。贼眉鼠眼这才发觉那衣裳边缘的痕迹,分明是被人撕裂的模样,心中难免大颤。

天魔左将余威犹在,谁敢做这样胆大之事?

很快便有了答案。阿云动作甚至比江叙舟还快两步,一头扎进沈墟怀里,把她阿兄都挤得一个踉跄,开了嗓子就嚎道:“爹——!!!”

众人俱是一震。

江叙舟愣了一下,不过也只一下,转瞬便期期艾艾地迎上沈墟。

“虽然你用也行砍过我,在所有人面前骂过我,还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捅过我。但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我……”他顿了顿,还是说不出我们的孩子这话,只好含混过去,“和阿云好,你想让我们更坚强,我都明白。”

这样瞧去,江叙舟眼眶泛红、衣着散乱,隐约露出的一截窄腰上,还有藤蔓束缚过的淤痕。

沈墟低头,看了看左边也不哭、就干嚎的阿云,又看了看右边眼眶泛红、衣着散乱的江叙舟,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今日哪怕再长十张嘴,他也说不清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江叙舟。

江叙舟也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最终,在对方催促的目光中,沈墟伸出手,暧昧地捏了捏他颊侧,实则手劲大得几乎能掐死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