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结局(6/7)(2 / 3)

此刻乾清宫的寝殿里,万贞儿抱紧皇帝,听着自己的丧钟一声声敲完,心内百感交集。

这是她的丧钟,她听见了自己死去的钟声,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荒诞又释然。

从今往后,万贵妃与万皇后,就随着这十三声丧钟一起埋进史书里了。

而万贞儿还活着。

没想到破死局的方式,竟是放下所有,回到原点。

“贞儿,今日起,你不再是皇后,只是我的妻子,可好?”朱见深已无计可施,只能孤注一掷,在江山与挚爱之间抉择。

等丧仪结束,棺椁入葬,他便宣布悲痛过度需要静养,把朝政交给太子与内阁,尽快顺理成章驾崩。

他选择的驾崩吉日,是万贞儿的生辰,成化帝这一世,依旧死在万贞儿的生辰

成化二十三,八月二十三日。

今日是万皇后冥诞,满朝文武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没有一人注意到他们的皇帝陛下一滴眼泪都没掉。

段英与汪直擦了擦眼角的泪,指挥着小太监们按早就演练过的章程布置灵堂。

龙床上的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道遗诏,用玉玺压着,陛下早已消失不见。

汪直小心翼翼把被子拢成人形,远远看着像是在被下安眠,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午门的方向走去。

“陛下殡天了。”

午门城楼上响起第一声丧钟,跪倒的人一片接一片伏下去,宫人们跪在地上数着数,当第二十二声丧钟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满眼惊恐。

太子二十一声,皇帝陛下驾崩是二十七声,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向乾清宫的方向跪伏。

当第二十七声丧钟终于落下的时候,万贞儿已经将包袱打好,里面只放了几件寻常衣裳。

马车辘辘驶出午门,午门城楼上的丧钟余音终于散尽了。

满朝文武还跪在乾清宫外哭成一片。

没有人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沿着筒子河往西走,车里坐着本该躺在金丝楠木棺材里的皇帝,和崩逝半年之久的皇后。

马车内,朱见深将贞儿揽进怀里,落日余晖从车帘缝隙洒落,落在二人十指紧扣交握的手。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成化帝朱见深与皇后万氏,只有青州书生朱穆之和妻子万氏,只有他和她。

……

他们到青州诸城之时,正是暮春。

云门山上的桃花还没谢尽,从山脚往上看,一蓬蓬粉霞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朱见深带贞儿来到一座依山傍水,粉墙黛瓦的四合院,院子里有撒欢的小黄狗,有菜畦,有她喜欢的柿子树,还有她喜欢吃的石榴。

后山还放养了她喜欢的青州小山羊,四合院河对面,是万家祖宅。

这是他年少时,为她准备的院子。

院子里三间正房,书房,耳房,一间厨房,天井里有口井,井水清得能瞧见底下的鹅卵石。

朱见深站在院子里仰头看那棵柿子树,树冠遮住大半个院子,阳光从叶隙间斑驳铺满地。

他转身接过贞儿手里的水桶,去厨房生火烧水。

担心贞儿饿了,朱见深从包袱里翻出在集市上买的烧饼,掰碎了递到她嘴边,芝麻掉了几颗,他塞进自己嘴里,吃得欢喜。

夫妇二人在青州安顿下来,他给自己和她编了一套身世,他是个家道中落的读书人,祖上是做小买卖的,娶了邻县的万氏为妻。

夫妇二人伉俪情深,家中遭了水灾,变卖了田产,来此地谋生定居。

起初邻里们都觉得这对夫妻有些古怪,说是从北直隶逃荒来的。

可那男人举手投足间,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矜贵雍容气度,跟里正说话都能气定神闲不卑不亢,跟货郎讨价还价的时候,却又笨嘴拙舌。

他的娘子万氏更怪,明明穿着粗布衣裳,看人的目光不闪不避,连镇上有名的泼辣货赵二娘跟她搭话,都不自觉放低了声量。

不过山里人朴实,见他们待人和气,便也不再多问。

秋天槐花落尽的时候,他们的小院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后院除了歪歪扭扭的葡萄架之外,还多了两架豆角。

豆角架子是朱见深照着邻居老伯院子里的架子搭的,搭了两天才搭成,虽然歪了点儿,但豆角藤争气,依旧绿油油爬了满架。

万贞儿摘了一把豆角进厨房,他在厨房里洗手作羹汤,油锅刺啦一声响,蒜香味从敞开的门窗里飘出来,混着豆角焖面的酱油气。

夫妇二人隐居诸城,迎来第一场初雪。

朱见深半夜醒来,看见窗纸上泛着白蒙蒙的光,以为天亮了,他没有立刻起身,习惯性伸手往旁边摸索。

摸到贞儿温热身子,在贞儿眉间落下一吻,他这才心满意足,轻手轻脚起身,去生火做早膳。

推开门的瞬间,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苍翠竹枝压着厚厚残雪,井沿的石头被盖得只露出半个轮廓,万籁俱寂,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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