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1 / 2)

他默默转身,重新生火,翻出治疗风寒的药包,仔细看了看,确认对症,便又认命地开始熬药。

厨房里,苦涩药味,再次袅袅升起,混合着秋日清晨微凉的空气,飘散开来。

陆琛守着炉火,看着药罐里翻滚的褐色汤汁,想着小憨包还得在养养,这次不能告诉他身体情况,不然他又乱撩拨。

只是他低头,闻了闻自己指尖似乎也沾染上的药味,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憨包最讨厌苦药味儿了。

林星乔鼻子整个人蔫蔫地瘫在炕上,身上盖着厚被子,只露出个没什么精神的脑袋。

乐安也在隔壁哼哼唧唧,两个病号此起彼伏的吸溜鼻涕声,成了家里最常听到的背景音。

陆琛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两头照顾,熬药喂药,擦脸喂饭,晚上更是警醒着,时不时就要摸摸林星乔的额头,给他掖掖被角,或者起身去看看乐安。饶是他身体底子好,眼底也泛起了淡淡的青影。

夜里,乐安喝了药,睡得安稳了些,鼻息虽重,但不再频繁咳嗽了。

陆琛回到主屋,林星乔还醒着,睁着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帐子顶。

陆琛脱了外衣,吹了灯,掀开被子准备躺下。

林星乔却忽然动了动,往炕里边缩了缩,声音嘶哑,瓮声瓮气地说:“夫君你你去客房睡吧。或者我去跟乐安睡也行。”

陆琛动作一顿,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他:“为什么?”

林星乔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声音更小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明显的病中虚弱:“我我病着呢,别再别再传给你了。”

他说着,又费力地往墙边挪了挪,试图离陆琛远点,“生病可难受了。”

他是一片好意。自己病了难受,更怕把夫君也拖下水。家里两个病号已经够陆琛忙的了,要是他自己也倒下,这个家可怎么办?

可他这话听在陆琛耳朵里,却让本就疲惫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陆琛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躺了下来,却不像往常那样直接将人捞进怀里,而是隔着一点距离,平躺着。

黑暗里,林星乔能听到陆琛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他以为夫君听进去了,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他闭上眼,努力忽略身体的不适和心里那点细微的酸涩,试图入睡。

可鼻塞得厉害,只能用嘴呼吸,喉咙又干又痒,他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身上也觉得一阵阵发冷,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沉默的陆琛,忽然一个侧身,手臂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将蜷缩成一团的林星乔整个儿捞进了自己怀里,裹得严严实实。

林星乔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下,声音更加嘶哑:“夫君别”

“别动。”陆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闭眼,睡觉。”

他的怀抱一如既往的宽阔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林星乔被他紧紧箍着,动弹不得,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可是会传染”

“传染就传染。”陆琛打断他,语气有点硬邦邦的,“我身体好,抗得住。”

林星乔被他这近乎赌气的话弄得一愣,不明白夫君怎么好像不高兴了。他窝在陆琛怀里,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和熨帖的体温,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生病的人本就脆弱,夫君这样强硬地抱着他,明明是为了他好,可不知怎的,他就是觉得委屈。

“对不起~”小憨包闷闷的声音从陆琛胸口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哽咽,“是我不好,总让你操心”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陆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林星乔都有些喘不过气。

“林星乔。”陆琛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让林星乔心惊的冷硬,“我最不爱听你说对不起。”

林星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吓得一哆嗦,抬起朦胧的泪眼,在黑暗里努力想看清陆琛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即使在暗处也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是我最爱的人,乐安是我儿子。”陆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砸在林星乔心上,“你们生病,我照顾,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的语气并不温柔,甚至带着点训斥的味道,可那话语里的意思,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林星乔心里那道因为愧疚和自责而筑起的堤坝。

“我”林星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鼻涕,狼狈地蹭在陆琛的衣襟上。

“把眼泪鼻涕擦擦。”陆琛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松开手臂腾出手,扯过放在枕边干净的布巾,温柔地给他擦脸,“以后再说什么对不起,传染不传染的废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星乔不再挣扎,乖顺地窝回陆琛怀里,伸手环住了陆琛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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