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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放松就好了。”高博睿说,“今天晚上回去可以偷偷地哭一哭,然后明天就重新振作起来。”

纪思源本来就眼含泪水,听到“哭”的字眼,不用等晚上回去,直接就流了下来,“我其实早有预感了。”

高博睿没有说话,静静等她哭完。

“加油!”高博睿握了握拳头,“要学着悦纳自己。”

纪思源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请你喝一支牛奶。”博睿拿过他电脑旁边的一支红枣牛奶。

“谢谢老师。”纪思源接过来,冷藏过的牛奶盒子表面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

纪思源带着红枣牛奶回到教室,看到桌上不用翻过来就知道写了什么数字的分条悲从中来。她插了吸管一口喝了半盒,感觉脑袋昏昏沉沉,拿了作业到教室后面垫着书柜站着写。听到身后高博睿问她同桌她去哪了,汪许榆说在后面,纪思源转头看到高博睿宽厚地冲她笑了一下。

他可能以为她想不开逃了晚自习去哪里散心偷哭去了吧。

晚上宿舍熄了灯,纪思源拉上帘子。上铺的灯光从床缝漏了下来,她转身背对着墙,无声地大哭特哭了一场。

疲倦

每天醒来都恍如隔世,被困在迷雾重重的高塔里,只有那么一会能贪婪恣意地呼吸几口空气,然后食髓知味地更加不甘起来。

陆小雅这一次模考考了年级第二,市排名能排到三十六。在成绩出来前,她还到高博睿办公室哭了大半天。高博睿公布完她的成绩,笑骂:“下次你再来我办公室哭哭啼啼,我就把你扔下去。”

纪思源心里有一个不嫌事多、总爱横插一脚来动摇军心的细作,哪壶不开提哪壶,揭她伤疤,生怕她想不起自己害怕什么、烦恼什么,生怕她忘了自己是个平庸的、只会临阵脱逃的懦夫。她想起自己那么脆弱地在别人面前哭,把真心赤裸裸地暴露出来,难堪不已,甚至对那些看过她眼泪的人心存隔阂,尽管她知道这不理智。她知道,她就是做不到。

班会课的后半节课用来放动物纪录片,纪录片看了一半,下课铃响起就去集队跑步。

“姜丹恩跟着吕一诺和陆小雅溜了。”吴泠断断续续地跟她说。

纪思源往右前方看了眼,果然人已经跑了。

“我感觉姜丹恩学坏了。”吴泠说。

纪思源不喜欢背后议论是非,她回想了近来姜丹恩的所作所为,情不自禁地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

纪思源跑完步回宿舍洗了个澡去饭堂吃饭,在路上碰见了姜丹恩。班会课上放的纪录片她以前看过,正讲后面信天翁如何如何等它的伴侣讲得兴奋,看到吕一诺在前面,眼睛一亮,丢下纪思源屁颠屁颠地就上去跟她讲话。纪思源自顾自地走了。没多久,姜丹恩又追上来,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晚自习下课,姜丹恩问纪思源要不要一起走。

她平常这个时间不是都和周欣然一起冲宿舍洗澡吗?一问才知道她今天中午提前洗了。原来是心血来潮……纪思源让她等一下,拿了笔记本。

“快点快点,思源。”姜丹恩在她桌前催命似的,“别学啦别学啦,你学不完的,再学都是这样的。”

“别催了,你好吵。”纪思源说。

其他人都知道她一落千丈,说话时总刻意绕开这方面的话题走。姜丹恩缺了一根筋,一直看到的是纪思源不上不下的状态。纪思源就是不爽这种能力被人看不起的感觉,也没有颜面去回顾她当年如何如何。

快到熄灯的点,纪思源正在挂蚊帐,吴泠走过来拍了拍姜丹恩的围栏,“姜丹恩,我们打个商量,你今晚能不能早点关灯?”

“为什么?”姜丹恩腿上摊开一本书,在上铺居高临下问。

“会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其他人都没这么早睡。”

“你会影响到思源休息。”吴泠说。

确实会。纪思源把蚊帐的挂耳挂到钩上,抬头眼中隐晦地看了她一眼。

“或者你像以前那样,用被子遮住。”吴泠退一步。

“很热啊。”姜丹恩说,“不会影响思源休息的,她又没那么早睡着。”

“总之,十一点,最晚十一点,你给我熄灯。”吴泠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