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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纣的目光落在沈玉苍白却俊俏的小脸上:“这孩子生得极像你。”顿了顿又问,“孩子的娘亲呢?”
沈元白咬咬牙,心底气郁道:“早死了,下十八层地狱,被千刀万剐了!”
谢淮纣被他说的一怔,随即抬眉笑道:“能把温润得像只小白兔的小白,气成这副模样,这位孩子的娘亲,倒是个‘高手’。”
他识趣地转开话题:“你身上伤势不轻,回府后,我让军医为你好好诊治。”
一听这话,沈元白立刻开口:“劳烦你那位军医,先去救我那两位朋友。”他语气焦灼,又补了一句,“一定要救活他们。他们是被我连累至此,若他们没了,我这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我不能让他们因我而死。”
谢淮纣扯过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我那军医这三年潜心钻研医术,长进极大,数次将濒死的将士从鬼门关拉回来。小白不必担心。”
沈元白轻轻点头。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心底始终悬着,只能强行将思绪移开。
他垂眸看着怀中的沈玉,又把薄毯往小家伙身上拢了拢。
“不知小玉何时才能醒过来……”
好在能感受到孩子平稳均匀的呼吸,心下才稍稍安定。
谢淮纣刚要开口,沈倦钻了进来,一屁股挤在两人中间:“我不敢跟潭冥哲和柳清风坐一辆车,他俩一动不动,跟两个死人似的,吓人的很。”
谢淮纣淡淡抬眉,有意把气氛放轻松,对沈元白道:“你这位堂弟,倒是很会说话。”
沈倦立刻接话:“那是自然!从小管家就夸我能说会道,样样都出色。”
沈元白眉尖微抽,淡淡两个字:“捧杀。”
沈倦大大咧咧的没放在心上,转头看向谢淮纣,眼睛发亮:“我问过外面的人,说你是镇北王?”
谢淮纣微微颔首。
沈倦一脸崇拜:“我就说嘛,瞧你这般高大英武,必定是个大人物。”话锋一转,又道,“你今日救了我们这么多人,我无以为报,不如我们拜把子吧!”
谢淮纣失笑,看向沈元白:“倒真是与你有几分相像,都爱与人拜把子。”
沈倦自有自己的小算盘,只想攀住这棵大树,好一直庇护他着们。
沈元白怎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瞪了他一眼:“闭嘴。”
沈倦倒是听话,嘴巴一抿,乖乖不再作声,身子往沈元白肩头一靠,转眼便呼呼睡了过去。
沈元白没有推开他,由着他枕在自己肩上。
谢淮纣与沈元白低声闲谈着。
他缓缓开口:“方才我见皇上口鼻流血,怕是害了什么大病!”
沈元白蹙眉沉吟片刻:“今日被我所伤,他又不曾收敛小心,应当是伤及了内伤。”顿了顿又道,“也或许与蛊毒有关,只是我猜测,还得等柳清风醒了问问他。”
可柳清风此刻昏迷不醒,能否安然醒来,仍是未知。
说完,沈元白神色复杂地透过车窗,望向沉沉夜色。
谢淮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轻声问:“接下来小白有何打算?”
我都能为你实现
沈元白睫羽轻颤,垂眸低声重复着那句问话,嗓音轻得像风拂过棉絮:“我有何打算?”
萧北靖就像一条疯狗,死死咬他住不放。他的打算,真的能够顺利达成吗?
只要萧北靖不死,等他醒转,第一件事,必定会直奔镇北王府要人。
他再也不想连累任何人了。
“小白放心。”谢淮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必定助你离开他,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听了谢淮纣这话,沈元白再次怔怔重复:“去过我想过的生活?”
他喃喃自问:“我想过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
像从前那般,寻一处偏僻安宁的南疆小镇,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守着三年平静无波的光阴。可到头来,还是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被那如同疯狗般的小暴君硬生生抓回,被折磨得遍体鳞伤,连自己的孩子、身边的朋友,都护不住半分。
思及此处,沈元白缓缓摇了摇头。
他不想再过这种任萧北靖宰割的日子。
对面,谢淮纣瞧出他心绪沉浮,温声问道:“小白,你心中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说无妨,我都能为你实现。”
沈元白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多谢你的好意。”静默片刻,他又轻声开口,“我欠你的已经太多,实在不能再劳你费心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