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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刀是他在靜岡近郊一家咒具店裏随手挑的,刀身比天逆鉾更長,适合中距離劈砍,刀柄的防滑紋路是店裏最便宜的那款。

他付錢的時候老板問他要不要配個刀鞘,他淡言拒絕。

“不用,反正打完就扔。”

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慢悠悠地說這把刀的刀鞘是附贈的,不另外收錢。

伏黑甚爾看了他一眼,把刀往肩上一扛。

“那也扔。”

他嘴裏還叼着半根棒棒糖,看到通訊提示後把糖咬碎了半截,剩下的半截連棍一起吐進路邊的垃圾桶。

他換好刀,往靜岡方向出發,臨走前給津美紀發了條消息,內容只有幾個字。

“晚飯不用等我。”

語氣和平常出門買菜沒有區別。

他又加了一句,“惠和我一起。”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步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那把新刀在他手裏還不太順手,刀柄的防滑紋太新了,不像舊刀那樣已經被磨得貼合他的虎口,但他在握刀的時候手指自動調整了力度和角度,拇指壓在刀柄的防滑紋上,食指和中指微彎,手腕放松。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又把手機掏出來,在剛才那條消息後面加了一句。

“冰箱裏有剩的咖喱,自己熱,別讓惠看到你又在吃便利店便當。”

然後重新把手機塞回口袋,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宿傩在五條悟和野山繪理同時進入戰鬥姿态的瞬間做出了判斷,他現在的軀體是簡化複活儀式的産物,咒力密度不如全盛時期穩定,每一次調動咒力都能感覺到回路中流動的滞澀感。

這副臨時軀體承載不了他全部的咒力輸出,就像一個用舊零件拼湊起來的引擎,踩下油門的瞬間能感覺到所有齒輪都在抗議。

同時對付兩個特級,其中一個還擁有能反彈咒術的禁物和能把他的咒刀變成玩具的繪畫術式,勝算不足以碾壓。

他需要分割戰場,逐個擊破。

他擡起右手,五指微張,指尖各射出一道極細極長的暗紫色切割軌跡。

那些軌跡在空中連成三道并列的弧線,以棧橋為中心朝外擴散。

不是攻擊,是切割空間本身。

每一道切割都精準地落在野山繪理與最外層之間的空間斷層上,将整個靜岡海岸沿着看不見的咒力紋理切成三個互不相通的獨立空間。

切割的精度極高,切面平滑到連一絲咒力殘渣都沒有溢出。

第一道切割落在虎杖三人剛剛抵達的防風林邊緣。

海水與沙灘之間被劃出一條暗紫色的光膜裂縫,裂縫兩側的空氣被切割成截然不同的密度。

裂縫內側是宿傩的咒力壓制場,裂縫外側是正常的戰場環境。

第二道切割落在裏梅腳下,冰晶棱柱沿着裂縫兩側迅速生長,将裂縫撐成一個獨立的寒冰空間。冰柱表面折射出極淡的冷藍光,光芒在冰晶內部不斷反射,形成一層又一層的光暈。

第三道切割落在五條悟與他之間,将整座棧橋連同周圍數十米的空間全部封入一個暗紫色的立方結界。

結界表面不斷閃過極細的銀線,那是宿傩切割術式在內部掃過的軌跡,每一道銀線都代表一次能切開空間的斬擊。

最外層,裏梅與虎杖悠仁、伏黑惠、釘崎野薔薇。

中間層,海灘正面的主戰場,結界尚未完全閉合,裂縫在不斷波動,波動頻率和宿傩的心跳同步。

最內層,宿傩自己與五條悟的封閉空間,一層套一層,每一層之間都被切割結界隔絕,互不相通。

宿傩要的不是混戰,是獨鬥。

在最內層一對一拿下五條悟,再用五條悟的術式作為籌碼,逼虎杖交出體內最後一根手指。

裏梅只需要拖住最外層的三個小鬼足夠長的時間,他在千年前跟随宿傩征戰時,面對過無數比這更強大的對手,三個小鬼不值一提。

最外層,裏梅站在冰晶棱柱的正中央,雙手結印的姿勢紋絲未變。

他從千年前就跟随宿傩,在那片冰封的雪原上,他曾經用一只手撐起整座城池的冰牆防禦。

此刻靜岡海岸的空氣含水量高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水汽在鼻腔內凝結,這正是他的冰系術式發揮最大威力的理想環境。他每一次結印都能從海水和空氣中抽取大量水汽,凝成鋒利的冰刃和密不透風的冰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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