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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半的儿子秦金宝准备的。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粉红夹袄,那布料是细棉布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新做的。头发梳得紧实,抹了头油,在脑后挽了个髻,插着根银簪子。脸色也异常红润,白里透红,想来秦家的伙食特别好。
两人在秦猎户的院门口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牟玉兰先是一愣,那双细长的眼睛随即瞪了起来,像两条缝里射出刀子。她嘴角往下一撇,那表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紧接着,尖利的骂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村出了名的贱蹄子吗?大清早的,又想来勾引谁呢?一天天的,没了男人不舒服吗你?”
这话说得刻薄又响亮,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大石头,惊起了隔壁院里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串惊叫声。
苏木真是无语,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他原本不欲理会这婆娘,可听到她这般颠倒黑白、信口雌黄,苏木心头那股火就压不住了。
苏木停下脚步,目光冰冷地看着牟玉兰,那目光像冬日里的河水,清澈却刺骨。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我不要脸?我倒要问问,当初是谁闯进我屋里,想对我行不轨之事的?你们秦家兄弟可真是好算计,为了秦山那点家产,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特别是你男人秦富,为了玷污我的清白,连脸都不要了。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们这是连窝都要端啊。”
苏木的声音刻意没有放小,反而字正腔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这话一出,周围几户人家,原本半掩的门忽然就打开了,“吱呀”声此起彼伏,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地往这边瞅,毫不避讳。
牟玉兰脸色变了变,像打翻了的染缸,青白红紫,轮番闪过,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那件事她自然清楚,本就是她和秦富、秦贵两口子合谋设下的局。趁着秦山刚下葬,让秦富午时摸进苏木房里,再故意闹出动静引人来看。如此,既能毁了苏木的名声,又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个“不守妇道”的后小爹赶出秦家,剩下一个无足轻重的秦臻,秦山的田产房屋最终还是会尽数落到他们兄弟手中。这计策,可谓是一箭双雕,歹毒至极。
牟玉兰很快镇定了下来,毕竟在村里横行惯了,这点场面还吓不住她。苏木没有证据,对,他没有证据。
于是牟玉兰下巴一扬,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呸!你个下作娼货,自己偷人被抓了现行,如今还想反咬一口?空口白牙的,谁信你的鬼话!咱们青山村谁不知道你苏木是个什么货色?克死了自己丈夫还不够,还想勾引自己的继子,老天爷怎么没一道雷劈死你!你小爹要是地下有知,也得被你气得翻身!”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像下雨一样:“就你这副模样,要脸没脸,要身段没身段,额头上的孕痣淡得都快看不见了,生不了崽的货色,也配在这儿叫屈?公爹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牟玉兰这话说得太毒了些。孕痣淡薄、不好生养,这青山村中又不止苏木一个孕痣淡薄的哥儿,拿这个骂人,着实有些过分,这是往人心窝子上戳。
苏木却不气不恼,只冷冷一笑,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牟玉兰:“是真是假,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过,牟玉兰,我倒想问问你,你男人秦富近日,都去哪儿了?又是几时回的家?”
牟玉兰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惧疑,随即梗着脖子道,声音却有些发虚:“你个贱货,我家男人去哪儿,关你屁事?”
苏木不接她的话,只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故事:“上月十七,我去大同镇贩卖板栗,路过春意阁门口,你该知道春意阁是什么地方吧?那可是咱们这方圆几十里最有名的温柔乡、销金窟。”
牟玉兰听到这话,脸色“唰”地白了,就像院墙上刷的石灰一样白。
春意阁,大同镇最有名的妓馆,姑娘、哥儿都有,听说还有会唱曲儿的、会弹琴的,是镇上那些有钱老爷、浪荡公子常去的地方。村里男人偶尔去镇上也会议论几句,但正经人家的汉子,是绝不会踏进那种地方的,至少明面上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