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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木质的床脚。
陈吉停下动作,翻身看过来,于黑暗中与湿亮的小狗眼对视,小狗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表示:连云滋不叫舔他的嘴唇。
陈吉坐起来,长臂一伸将小狗捞起来,拍拍狗肚皮上可能存在的灰尘,掀开被子,放在自己膝上。
“你看,他多好,你也要爱他。”
“哼哼。”阿祥说,不敢发出大声的狗叫,怕惊扰旁边睡着的人。
有一天我要揭发你。狗其实在心里想,怎么可以让小狗背锅呢?
而且,保护连云滋,不也是陈吉的要求吗?这一项命令,就连陈吉本人也不可以收回,不可以违逆。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日记体来着(挠头)但实在是不顺手(跪下反思)也不知道这种形式算不算小剧场……先发再说!
还是不选我
如果付桐得知,连云滋的“外甥”与他没有血缘关系,“弟弟”也并非亲生,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常常觉得,这个下属做事过于认真,记者,本来算是高压职业,在业余时间,又有家中事务、志愿活动,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状况使人一刻不得闲。认真过了头,就成为固执,连云滋的固执是怎么调也无法改变。
但总而言之,既然人家开了口,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直属上司、中的“师父”,都应该尽力帮衬,付桐没有委托其他同事去办这件事,决定亲自跑一趟。
作为曾经的资深记者,事发后迅速锁定位置、第一时间抵达现场是基本的专业素养。
塘城市南郊的垃圾焚烧厂坐落在群山脚下,规划过路线后,付桐决定开车走高速路过去。即刻出发,聚精会神驾驶30分钟,他遥遥望见焚烧厂冲天而上白烟似的蒸汽。
地方确实偏僻,出了高速收费站,在省道、县道、乡道上又转过九曲十八弯。
山区的植被比市区更茂,未经修剪的野性蓬勃,遮蔽一部分天空与指示的路牌。穿梭其间,满眼是浓重的绿,锁定阴阴的湿气,转过最后一个遮挡视线的小山头,车子在焚烧厂的一片白色建筑群前停住。
开门下车,环顾四周,他见到一个男生站在厂门口,与保安室里的人隔窗说话。
身形高大,短发黑t,与连云滋的描述相同,他悄无声息走过去,听陈吉对保安反复强调一句话:“我丢了东西,需要进去找。”
保安大爷表现出尽可能的耐心,一遍遍解释:
“垃圾运来后整车都倒垃圾仓,垃圾仓全密封,直通焚烧炉,苍蝇都飞不进,不可能放人进去找。”
其实,丢失物品,不怕麻烦地前来寻找的人每月都有,大爷的话术已经比较熟练,劝陈吉看开:“有啥东西非得找回来呢?现在的社会,啥都可以补办。”
“我丢的是个人。”陈吉只是这样说。
“啥丢人不丢人的。”大爷没听懂。
付桐既然是受托来“看着”陈吉,一开始没想干预他无人身安全风险的行动,但观察几分钟后发现,这个孩子其实已经崩溃了。形貌勉强维持正常,眼神却很直,能看出神魂大约与身体都错位。
这时候,不能再不管,付桐不动声色地上前,塞给大爷一包烟。
“我是《新阅周报》的记者、新闻部编辑室主任,”他亮明证件,随即凑近窗口,低声对着里面说,“您好,这位市民是来找不慎丢失的已逝亲人的骨灰盒,能否麻烦您报告相关负责人知道?”
听到“新阅周报”时,陈吉掀起眼皮看付桐一眼,而听到“编辑室主任”,保安同时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南郊焚烧厂是国有企业,对宣传口的工作非常谨慎,况且这件事涉及基本的人伦道德,他无法自行做决定,抄起座机话筒打办公室电话。
不过十五分钟,一个秃头的瘦高男人小步跑着出来接待。
是厂里的行政办公室主任,神色慌张行至门口,见了付桐就说:“哎哟!骨灰怎么会丢进垃圾桶!”
对于市民的遭遇,何主任深表痛心,但也十分为难,说可以带你们去看一眼垃圾仓,但上周之前送来的垃圾基本可以肯定已经进了焚烧炉,再找估计也没用,只能是个心理安慰。
陈吉却像没听见,看到电动门打开,径直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