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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什么事情。

陈吉很不会隐藏,常常也不屑于隐藏,这样下去迟早露马脚,被别人看出他们两个不正常。

报社就这么大,有一个同事起疑心,传言很快会到处播撒,生根发芽,回到单位,所有人见到他都会发出类似的窃笑,连云滋很怕见到那种场面,但也不能为此对陈吉做出残酷的事。

要照顾陈吉的情绪,一边还想要掩人耳目,他觉得自己快分裂成两个人,一个连云滋牵着陈吉,接受他过分警觉的保护与照顾,另一个则严格保持距离,做出哥哥的样子……不知道有几分是表演给旁人看。

“去地里吧。”

陈吉忽然这样说,说的是村民的耕地。

在村子里面,身处被人情关系笼罩的环境,大部分人都不敢跟记者说话,但背着众人的眼睛,在更加广阔的空间,也许能遇着一个村庄里的“直性子”,对他们吐露一些真情。

“行。”连云滋同意,“我们到处都走走看。”

在河谷边,耕地的范围很广,有一部分荒掉了,有些种满绿油油的粮食,还有的种的是果树,村民家的祖坟偶尔隐现在整齐排列的树干之中。

他们沿着田垄,走出好远,十二点多肚子饿了,就近坐下啃在早餐店买的烧饼。

事情进展不算顺利,连云滋胃口不佳,但陈吉把饼一块块掰下来,往他嘴里塞,还拿着矿泉水瓶直接到嘴边,搞得他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

受伤

走在山林间,陈吉显得自在,满眼的青色绿色,耳边啾啾的耳鸣都熟悉,身边有连云滋,行走时肩膀不时相碰,让他快乐,像回到小时候,路过一大丛狗尾草,不自觉矮下身子抓了一把。

在尚宋山,宋山明去打理耕地也常带着他,休息时,教他用这种草折成毛茸茸小狗,尾巴蜷曲的,毛发潦草,乍一看有点像阿祥。

那时候,时间过得慢,人小,天地极其辽阔,思想也简单,每天慢慢地劳作、拍照、发呆、不甘心地追想连云滋。

现在,住的地方在城市,大别墅,人变得忙碌起来,几十张鸟的色稿即将完成了,出版公司催促尽快拿去扫描;昨天晚上,在旅馆还收到覃思微消息,说有一组摄影作品被大v转发,账号关注人数暴涨,订单量也激增,都排不过来,问他这次出差什么时候能回塘城。

对于受到关注这件事,他没什么实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只能老实回答眼下的问题:“不知道什么时间回去,据说最少要5天。”

许多事情堆积在一起,将生活的空间压扁,其实他想,他还是更喜欢发呆、看风景,最重要的是能安静地待在连云滋身边。

草缠在他手里,开始往小狗的形状变,肌肉的记忆没消失,三两下就编成一只小阿祥,拿着草茎举在眼前看,狗随着微风晃晃地颤。

“哎?”连云滋却突然抓住他手臂,狗猛地向前一倾,“那边——”

顺着连云滋手指的方向遥望,他看到有个女孩在那里,怀里抱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走,绿油油不平坦野地里低矮的身躯一起一落。

“是个孩子!”连云滋拉陈吉的小臂,情绪稍微振奋,陈吉点头,说:“我们过去看。”

被从身后喊住,女孩很茫然,本能表现出害怕,一边回头,一边准备逃跑,但陈吉步幅很大,第一个跨到她面前。

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陈吉其实都缺乏友好地对待小孩子的经验。

但这一趟来得不容易,他不想一无所获到天黑,还要找办法解决住宿问题,他自己倒哪儿都能睡,可是连云滋和女同事……

“这给你。”他将草狗举到小女孩面前,让狗活泼地颤了颤。

女孩目测约十三四岁,怀抱的是铁皮饭盒,脖子上挂水壶,低头看草狗,果然被吸引,把饭盒夹在胳膊下面,伸手接了,又抬头看一眼陈吉的脸。

看一眼,再看一眼,第二眼凝视的时间久些,草狗被她攥在手里垂下去,不再成为注意的焦点。

陈吉见她松动,趁势问:“给人送饭去?”

“嗯。送饭。”女孩像改变了主意,扬起脸回答。

连云滋这时也上前,弯下腰,很和善地:“我们是记者……可以聊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