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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驾到!!!”

真佛子

长寿那嗓子“王上驾到”还没落稳,子恒和萧春阳就像两只被惊到的飞鸟,嗖地一下子弹开。

前一秒还是耳鬓厮磨,你侬我侬,后一秒已神色如常。

子恒端的是清风朗月,矜持自持的贵臣风范。萧春阳则垂首低眉,变回了那个木讷寡言的“阳大”。

变脸速度之快,简直就是无缝衔接。

西蜀王真默进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只见子恒面若桃花,啧啧赞叹道:“看看,还是我们西蜀的水土养人,孟卿气色越发的好了。”

子恒本来是和萧春阳说话羞红了脸,被这话一激,险些又热起来。

他强作镇定,客气地说:“王上过誉,是因王上款待周到。”

真默含笑点头说:“孟卿,前些日子提及见佛子,探讨佛法。只是不巧,佛子那时身体略有不适,一直未能成行。如今佛子身体已无大碍,孤今日便带你去见见他,如何?”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是真泰那厮假扮佛子去大雍掳人,怕走漏风声,把真佛子关进了地牢。

真泰回来后,才把人放出来。

因长期不见阳光,佛子体质虚弱,这才调养了些时日。

最近子恒与萧春阳关起门来过日子,简直如同新婚燕尔,蜜里调油,西蜀王先前许诺的“可出宫逛逛”的福利,两人都默契地谁也没提。

在屋里黏糊都不够,谁还出去吹风。

如今倒是个出去逛逛的机会。

他当下应道:“能与佛子请教,是子恒的荣幸。只是……”他顿了顿问,“不知可否让我带上两个小厮?他们在院里拘得久了,也想出去透透气。”

真默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道:“带上便是。”

一行人出了宫门。

子恒随真默上了马车,萧春阳和长寿则骑马跟在侍卫队里。

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停在一处僻静的院子前。

院墙古朴,门扉虚掩,院中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真默引着子恒进屋,萧春阳和长寿留在院中等候。

屋内陈设简朴,只一张矮榻,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榻上坐着一位僧人,约莫三十余岁,头发绾起,面容清癯,肤色是和西蜀人一样的深蜜色,穿一袭朴素的白棉僧袍,额间一点朱砂佛印。

他的眼睛平静如深湖,却又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

“佛子,这位是大雍鸿胪寺卿孟子恒孟大人。”真默介绍道,“孟卿,这位便是吐蕃佛子真迪加措大师。”

佛子抬起眼帘,看向子恒。

那目光温和而专注,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本心。

子恒心中暗叹:这位看着可比真泰那个假货靠谱多了。

“孟大人。”佛子开口讲大雍话,声音清朗,却带着平和的力量,“久仰。”

子恒诧异,原来真佛子也会大雍语。

真默寒暄几句,便借口有政务处理,留下子恒与佛子独处。

室内檀香淡淡,窗外鸟鸣清脆。

子恒在佛子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佛子先温声道:“孟大人眉宇间似有烦恼?”

子恒微微一怔。

被佛子这么一问,那些深埋的,关于桂花的记忆,又翻涌上来。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师……子恒的母亲,去年被人所害。我心中本有恨意,可仇人已死,仇恨已消,但我心中仍有郁结。”

他简单地讲了桂花去世的过程。

最后,他轻声说:“我总在想,若我那时没有离开她身边,若我能早点察觉危险……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佛子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和。

待子恒说完,他才轻声道:“孟大人可知,为何佛法说‘诸行无常’?”

子恒之前为了见佛子,研读过佛经,这句在经文里看过,只是理解的不深,听佛子提起,可能另有说法。

仍点点头。

“万事万物,皆在流转变化之中。”佛子缓缓地道,“昨日之花,今日可能凋零;今日相聚,明日或许分离。这不是人力所能掌控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子恒脸上:“你母亲遭遇不幸,是恶人作恶,是因缘际会,是诸多条件聚合而成的果。你将此责归于自身,是慈悲,亦是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