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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连等数日,也不见湛王登门,太傅大人也不知这湛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因为上一世湛王幽州称帝的事,苏沉直觉这湛王来了又不现身,指定没安好心,于是便带着禁军在各大城门间奔走,盘查往来车马。
晌午,苏沉自西直门返程,市集嘈杂中,忽闻一阵破空声朝他而来。
苏沉侧身避过,一块鹅卵大的碎石擦着马尾而过,砸在地边,溅起零星尘灰,惊得路边笼中鸡鸭扑翅乱叫。
苏沉勒马回身,目光如电扫过身后人群,恰捕捉到一个身影正慌慌张张缩回墙后,口中好似还在低声咒骂。
手下禁军才听见碎石声,还未反应过来。苏沉已足尖轻点马镫,整个人飞身而出,在那人再次探头观察时,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人一把掼在了墙上。
“为何砸我?”
苏沉一面问,一面打量对方。
被他捉住的人一身布衣,书生打扮,看着瘦弱,已吓得脸色惨白,却还梗着脖子喊:“为民除害!国之兴亡匹夫有责,你这祸国妖后,大巍不能断送你手——!”
他的大声辱骂引来了不少视线,本以为会激怒苏沉,他慷慨就义,也能捞一个为国捐躯的美名。
谁料苏沉一听,眼睛一亮:“拿来。”
“拿,拿什么?!”
“骂我的诗啊。拿来!”
书生瞳孔骤缩,心道你怎么知道?却梗起脖子:“早烧了!”
“真烧了?”
“烧了!”
“那写得长不长?你会背么?哪得来的?”
这一问比一问更叫人摸不着头脑,书生索性一句:“你,你管不着!”
苏沉见问不出什么,便略有些失望地松开了他。
那书生方才还强撑着一身硬骨头,此刻骤然失了钳制,竟腿软得往下溜,又立刻让涌上的禁军提溜起来,反剪双臂死死押住。
可怜一个瘦弱文人,哪经历过这般虎狼阵仗,吓得双腿直打颤。
“不必管他了。”苏沉摆摆手,道,“悄悄去四处打听一下,是不是新出了什么骂我的诗词童谣,之前那种才四句的不要,要长的。打听到了,直接送到通政司虞大人那去。”
苏沉卷着满身风尘闯入通政司,脚步飞快走到虞照青的书房,推门而入:“虞照青!枭目终于露出尾巴啦!”
书案前的虞照青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用袖角掩住了一页纸:“……咳……什么……”
苏沉喜形于色道:“枭目真的写诗骂我了!我正让禁军四处打听呢,要不了多久就该送到了。”
虞照青“哦”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知如何回应,指尖无意识捻着话本页角。
苏沉这才留意到他铺满了一书案的诗词话本子:“咦?你在做什么?”
虞照青见他凑近,显得更紧张了,他本是坦坦荡荡的君子品性,眼里哪里藏得住事?
苏沉一眼瞧出他不对劲,又顺着那一丝违和感看向了他那纹丝不动的左臂和压在案头的袖角。
苏沉好奇,便索性直白问道:“藏着什么呀?”
虞照青知道苏沉一贯机敏,他再遮掩也是无用,只好坦白道:“……今晨,京兆尹已将枭目散出的长诗交予了陛下,陛下命臣尽快找出这作诗的人。”
苏沉大喜:“啊?真的?太好了!快给我看看!”
虞照青犹豫了一下,道:“……君后……还是不看为好。”
“我看看我看看。”苏沉压根没想太多,上手就抢。虞照青一个病弱公子,哪里拦得住苏沉,很快便被抢走了袖角下的两页纸。
“……”
虞照青看着苏沉背过去读那谤诗,原来的笑意渐渐凝在了眼底,不免忧心忡忡劝慰道:“陛下本不愿君后看见的,皆是些无聊的污言秽语,君后勿放心上……”
这些文字像淬了毒的针,虽扎不穿苏沉一身筋骨,却嘶嘶冒着阴火。
原来,语言真能化作凶器,不必见血,便能将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苏沉看到最后终于是笑不出来了,却摇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三十年前的湛王殿下和曲先生。”
三十年前,当听见那市井孩童口中唱着将忠骨碾作奸佞的童谣时,他们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但怅然与痛惜只是一瞬,那些关于枭目的恼恨与厌烦,尽数在苏沉眼中炼成了灼灼战意。
他转过头来看向虞照青:“能找出写诗之人吗?”
虞照青竟被那目光中的炽火烫得心头发热,一瞬仿佛置身战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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