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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他自己只留下一封信。】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字:【但愿后来者,不必再走这条路。】

画面里浮现出离谷县的新官道,宽阔平整,两辆马车并排走还剩余裕。路边的石碑上刻着四个字“晏公遗泽”。

天幕渐渐收拢,太极殿里安静了片刻,大臣们各自收了目光沉思。

承煜坐在周昭的膝上,眼睛望着天幕消散的方向:“父皇,何晏去离谷的时候,知道那条路很难走吗?”

周昭低头看他:“知道。”

“知道前任三个县令都没好下场吗?”

“知道。”

承煜想了想:“他明明知道很难,还主动自请去的。太傅上回讲《论语》的时候说过一个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仰起小脸看向郑玄:“太傅,何晏这个算不算?”

太傅捋了捋胡子,认真答道:“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臣佩服。”

承煜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太傅,煜儿觉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有趣。”

太傅一愣,躬身道:“殿下将来要行的路,未必比离谷那条烂泥路好走。”

承煜听完:“嗯,煜儿佩服何晏,但煜儿不会像他一样。煜儿有好多事没做完,不能那么早死。煜儿希望你们也是,有能力活得久久的,才能救更多的人。对吧!父皇!”

殿中沉郁之气,被他这几句话冲淡了大半。

二皇子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了一下承煜的小胖脚丫:“小十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承煜被戳得缩了一下脚,扭头瞪他:“就是嘛!好人要有好报,大家才会去做。还有煜儿一直都很会说话,二哥你才是总说废话。”

二皇子“嘿”了一声,伸手去捏他的脸蛋:“你说谁废话?你再说一遍?”

承煜往父皇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周昭的龙袍里闷声喊:“父皇救命!二哥要掐我!”

周昭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又看了看张牙舞爪作势要挠他的二儿子,嘴角弯了弯:“老二,要闹出去闹,这是早朝。”

二皇子收了手,嘿嘿笑了两声。

承煜从父皇怀里探出半张脸来,冲二哥做了个鬼脸。

朝会散了之后,周昭没急着走,几位重臣也留了下来,围在御案前头说科举的事。

丞相王竑捋着胡子,叹气道:“陛下,天幕上科举的苗子确实好,可那是天启年的事了。咱们现在照着天幕上去找,怕是不容易。”

周昭端着茶盏没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年龄大的那几个倒是好找。孙伯言那种,现在大概也有三十岁了,能读书写字又懂庄稼,在当地肯定有点名气,地方志里一翻就可。”

“可年龄小的那几个……”王竑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承煜。

承煜正趴在父皇膝盖上剥松子,小胖手捏着松子壳嘎嘣嘎嘣响,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王竑接着说了下去:“村里头的孩子,没进学堂之前,名字大多都是随口叫的。二狗、三娃、铁蛋,等到了蒙学才会取个大名。天幕上只说了人名和籍贯,可这些人在这个年头,怕是连大名都还没有,甚至可能刚出生。”

吏部尚书微微颔首,补充道:“回陛下,我刚刚细细记了一下,天幕中有十二人的籍贯如今尚属东离。”

王竑叹了口气:“所以就算找着了,人也不在咱们手里,还能去东离把他抢回来不成?就算抢回来了,人家愿不愿意跟你走还是两说。”

户部尚书钱佑在一旁听了半晌,终于插上话了:“陛下,臣方才算了算,天启七年到现在还有十八年。这十八年里,咱们就算翻了各地的名册,找到这些人了,也难办。

赵明义、李林之、何晏这些人估计都是奶娃娃。而且十八年,变数太大了。要是我们出手干预,万一中间出了岔子,弄巧成拙了怎么办?”

承煜剥完了手里的松子,把六颗松仁往父皇手心里一放:“那就不干预呗,等他们长大了,自己会来的。天幕上不是说了嘛,他们往后都是大周的名臣。现在他们有的就跟承煜一般大,承煜如今不想离开父皇母后,他们多半也不愿离开自己的故乡和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