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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他便是两头不落好,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不能说。
跪在这冰冷的地板上,挨着肥原正二一巴掌又一巴掌,高山红把牙关咬紧,把那个名字,和今晚得到的真正的关于孔家的情报,通通咽回了肚子里。
他心里头,只求一件事——
只盼着今晚一番鸡飞狗跳,别是扮相给鬼看,他没有揭穿孔弥真身份,也没有揭露真实情报细节,就是他的诚意。
也是一份威胁。
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便是孔弥真被今夜这阵仗吓着了,自己乖乖地把那本偷去的工尺谱拿出来……
孔家、谢家取舍删改了上头的内容让它凭空出现在大马路上也好,直接将本子一把火烧了也罢——
他都认。
那本情报本子丢了,于日本人而言,其实无关紧要,上头记着的东西,大半都已经过了期,成了废纸。
可他高山红要活命。
这才是他今夜,甘愿跪在这里,替一个萍水相逢的少爷咽下所有话、白挨这几巴掌的缘故。
「说话!」
肥原正二一脚踹在他肩上,把他踹得歪倒在地。
「偷走密码本的人还有什么特征,什么样貌,你只告诉我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你让我上哪去大海捞针?!」
高山红撑着地面,重新跪直了身子,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
「真的不知道呀,先生。」
肥原正二盯着他,胸口起伏,那双眼睛里满不耐,他居高临下地用皮靴的鞋尖,轻蔑地挑了挑高山红的下巴,让他抬起脸,仔细观察。
高山红跪在他脚边,把身子伏得极低,一副任打任骂、绝无二心的顺从模样。
半晌。
他盯着肥原正二的眼睛,笑了笑,说:「去就寻找这个酒店最美丽的少年吧!到时候,甚至不需要把他带到我的面前,看到他的第一眼,您就会认出他!」
肥原正二扔给他狐疑的一瞥,最终转身,大步出了门。
房门发出惊天巨响,再一次重重关上。
房中,高山红维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那阵沉重的皮靴声彻底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才缓缓地直起身来。
脸上那副温顺哀求的神情,一点一点褪去了。
高山红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肿了半边、狼狈不堪的脸,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沉静的清明。
……
宪兵队已经将和平酒店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找一个绝顶漂亮的年轻人。
和平酒店此时鸡飞狗跳,诸位自认为资质实在平庸或者年龄并不达标的达官贵客自然拒绝躺枪,怨声载道。
工部局的人随之赶到试图交涉,法租界今晚是个不眠夜。
这一切似乎与孔掌舵关系不大,除了内心赞扬这位丽人间谍一身好胆堪比齐天大圣,他自掀了被窝安然准备入眠。
即将睡着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不轻不重的几下,很像是夏天蹲在放了冰块的卧室外被热坏了想要进屋睡的猫在挠门,透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
孔连鹤最初不想理,只告诉自己是错觉,三十秒后,他掀开眼皮,盯着天花板,心想:确实不是错觉。
男人从床上起身,随意拉了拉散开的睡袍腰带,宽阔结实的胸膛依旧敞开大片,趿着鞋过去拉开门看了一眼——
挠门的确实是只讨人厌的猫。
孔连鹤面无表情地,就要把门重新关上。
“大哥!”
弥真眼疾手快,一把伸手掰住门沿,整个身子往门缝里挤。
一股子叫人嫌弃的古龙水味钻入鼻腔,孔连鹤甚至连想都不愿意想这味道从何而来,是否可以和柳家那小子今日用香对号入座——
他压根没打算让弥真进屋,关门的趋势坚定且迅速,可那扇门从始至终烦人地扒着一只雪白的爪子,眼看就要重重磕碰上……
男人到底没舍得,手上一松,让了让。
门开了。
弥真趁势闪了进来。
“大哥!”他又可怜巴巴的叫,一张脸全无血色的惨白,“大哥,你听我说!”
——无事孔连鹤,有事喊大哥。
让这么一个玩意儿又钻进屋里,孔连鹤觉得自己实在犯贱,此时倚着门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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