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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吞睁开眼,盯着近在咫尺少年雪白的颈部看了一会儿。

“一大清早的这么有劲,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

他的声音始终带着懒洋洋的松散,弥真张了张嘴,然后开始疯狂挣扎起来,气急败坏又着急地又喊:“大哥!放放放开我,该起床了!”

“着什么急?”

“尿尿啊!尿尿!”

一晚上的鸡飞狗跳,争锋相对,强行镇压,最后好似在这两声笑声中表明,男人要的好像就是现在这个。

弥真重重翻了个身,想骂出口的话在对上男人那双似醒非醒的黑眸时,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千言万语……

他恨恨地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放我起来。”

孔连鹤撑起半边身子,将少年从枕头里挖出来,揽进自己的怀中,让他越发升温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自己的颈脖处,他像是半覆盖在他身上。

弥真在他怀中发出不满意的抗议声,被窝下,抬脚踹了男人一脚。

“干什么?”

孔连鹤笑着问。

弥真真没闲工夫陪他闹了,因为在男人附在他耳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压在他腰上的手又蹭了蹭他的小肚子,“真要去么,大哥摸一下……”

最后他有些恼怒的伸手推开男人。

鼻翼煽动,被窝里热烘烘的,这下次彻底清醒了。

孔连鹤扳起少年的脸,目光在他失去对焦显得有些迷茫的脸上扫视一圈,最后低头在他眉间落下一个轻吻。

“去吧。”

在弥真回神时,他已经起身去了浴室,正如无数个普通的清晨。

……

天塌了弥真也骂不出什么奇怪的话。

他只是想到了昨天骂那个死胖子的话,心想,难道我这是双重标准?

但这个检讨的前提是他和他大哥——怎么着也算不上——又生不出孩子——没有正经的干那种事——至少睡在一张床上也无事发生——啊啊啊啊啊啊!

孔连鹤是施施然没事的人一样上班去了,留下弥真如热锅上的蚂蚁。

早餐桌上,孔世容问弥真要不要去长河赌坊照顾一下自己那些老主顾,弥真说不去,孔世容很为难的说,你大哥让我看着你,让你别出去闯祸。

放了过去弥真肯定跳起来反驳,但是这日他正浑浑噩噩,大脑离家出走,“唔”地应了一声,深沉地说:“能闯什么祸,我不乱跑就是了。”

孔世容都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

事实上弥真也是说到做到了。

晌午他哪也没去,去了自打辍学后他再也没去过的好地方,书店。

弥真一脚迈入书店,外面的风正好灌进来,吹的人心惶惶,背脊发凉,脚底发烫。

他低着头,装作漫不经心地往里走,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视线扫过一排排书架,最终停在最角落的那一片——

最先引入眼帘的就是各种版本的《金瓶梅》,仿佛替代了书本类型分类,含蓄又直白的配合着这见不得人似的昏暗光线,昭然揭发这一个书架上放的都是什么书。

……弥真也是没办法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么,老人常言想不通了就读读书,总能想通的——

这不,他就狗急猛跳墙,病急乱投医。

他装作随便翻看的样子,手指一本本滑过书架上的书脊,封面大多露骨,标题更是毫不掩饰,他的耳根渐渐发热,却还是强迫自己继续找。

终于,在最下层靠墙的位置,他看见几本被挤得有些变形的旧书,其中一本的书脊上,赫然印着两个字书名:《亲亲吾夫,叫声大哥》。

弥真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瞎了。

但这不妨碍他口嫌体正直地迅速抽出那本,封面是模糊的黑白剪影,他粗略翻了翻前面的简介,简介很短:妹妹和哥哥是重组家庭父母双亡后相依为命的继兄妹,双方没有血缘。妹妹长大后,发现哥哥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怪病呢?

先打打住。

这是民国二十二年,这时候的人们还不知道,一百年后,天更亮了海更蓝了电灯泡都要淘汰了一切仿若活在阳光下,但当自由的人们再走进书店,想要从书架里抽出这么一本这种内容、这种尺度的雷霆书籍,大概宛若痴人说梦,那时候,书籍统一标准是脖子以下不能描述。

……但此时此刻弥真手里的书只能概括为,脖子以上作者不想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