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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循的唇角吐出一股奶白色的烟。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么,我看着就烦。”李老头搓着手,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过一丝精光,“不能叫他们顺顺当当地把这事办成了,搞得像北城——华国门户大开似的,这事儿得拖延一段时间看看有没有转机,至少叫那些替主人吠的狗知难而退。”
“杀了?”谢承循挑眉。
“杀了最省事。”
“杀了这位,”谢承循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那些满人还有个消停么,他一个原清贵族死在北城,东北那边正愁没个由头,转头就能把这事做成他们的道理……到时候闹得更大。”
李老头搓手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了想,其实是想说谢承循也太瞻前顾后了,都杀干净了也就没人闹大了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缓缓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屋里又静了一会儿。
“那就换个人。”谢承循开了口。
李老头抬眼看他。
“关志国有位秘书。”谢承循说,“油头粉面的兔儿爷号人物,在他面前得眼得很,我听说两人关系不一般,时常在外出差开一间房……”
“哎哟,哎哟,打住!”
李老头这样的老人家可听不了这么前卫的话,连忙摆手阻止,一边问谢承循也要了只烟点了压压惊,想了想赞同——
“对,对!那位秘书死了,关至国也得掂量掂量,杀了他的秘书下一次就杀他。”
“正是。”
“妙啊。”李老头一拍大腿,随即又愁上了眉头,“可谁去?”
他扳着指头:“咱们自己的人……做这个的,进不来。这几日城门盘查得这样紧,稍微生面孔一些的,都被盘问出祖宗十八代来,他老子的!”
谢承循又不搭话了,想说不行我去呗,就一枪不得手就撤,扔了枪再换回法巡捕的衣裳,这样的身份到时候乱起来出现在哪都有说法,他甚至可以敲着警棍“护送”当事人。
这边李老头低着头,还不知道他的算盘,嘀嘀咕咕地算着人手,算了半晌,抬起头问:“不然咱们凑点钱,去找火鲤?”
谢承循夹烟的手,顿住了,心想开什么玩笑。
“不行。”
他答得极快,快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李老头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行?火鲤这些日子的手笔,你也看见了,野边度和高山红,这些日子法租界的青鸦涨飞了,还不是因为高山红死了,剩下那些货快卖干净了又没人敢接上这个活儿——那火鲤么,干得那都是干净利落的活儿……”
谢承循:“……”
干净利落个屁,他干净利落是因为有一堆的人追着他后头给他擦屁股,他老人家哪里是来做赏金杀手的,哪有赏金杀手自己爽完拍拍屁股跑了,留下主顾收拾烂摊子的?
谢承循有苦说不出,只能像个神经病似的说:“不行就是不行,别惦记他了。”
他说完,想了半天,才找出个“这么重要的任务不能交给陌生人”的借口,李老头看了他两眼,虽不明所以,到底没再追问。
老头儿挠了挠头,又想了想。
“那……不然去问问孔世容?”
谢承循偏过头。
“反正人家这回来,”李老头理直气壮,“打的就是同他儿子谈港口合作的旗号么,孔家在这码头上说一不二,要办这样的事,比咱们方便一百倍。”
“我和人家又不熟。”
“不熟?”
李老头一脸的匪夷所思:“他家少爷在你家睡了一个月,你要赡养费了么,你跟我说不熟?”
谢承循仰起头,望着屋顶那盏昏黄的老灯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左右,绕不过那个小崽子似的。
……
孔连鹤向来是说到做到。
当晚知道了弥真还在往长河赌坊跑的事,便在餐桌上直接对孔世容说不要再让弥真往你的牌桌子上跑。
孔世容笑眯眯的说你把我最好的白相人禁了我怎么开张做生意,孔连鹤说那你关门。
大儿子脸黑如包青天,孔世容讲不过他,又惹不起这样古板的人,只能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
次日,长河赌坊的大门果然不再对弥真开启,就好像他是什么要把家业败光的败家子,进赌坊只为了输钱。
弥真:“……”
弥真想不通到这份上了,孔连鹤怎么还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变态的控制狂,占有欲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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