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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好了,他进了安平堂做事,那是公开和孔家没那么对付的地方。

谢云珊觉得也无所谓,总觉得弥真想做什么是他的事,好歹也养了十八年,孔世容和孔连鹤那对父子,再歹毒总不能把一个翻不起大风浪也就是跟他不对付的小孩给杀了。

所以这一日,当谢云珊拎着保温壶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早上出门时还听到家里的保姆阿姨谈起最近码头戒严,严查出海鱼获,海鲜因此涨了价……

这会儿就看到那位在这北城抬一下眼皮子天上的云都要跟着翻个面的人物,此时正坐在他儿子床边。

孔连鹤正哄弥真喝水。

他不光只端着搪瓷茶缸伺候人,只见缸子之外还有个白瓷小勺,男人舀了半勺水,递到床上那小少爷唇边。

“喝一口。”

这些日把码头整顿得鸡飞狗跳的人,正用天下第一绝顶好脾气的语气劝。

而床上坐着的那位完全不领情,下巴微微偏移嫌弃的挪开了一些,神情厌倦:“不喝。拿走。”

孔连鹤不跟他车轱辘似的讲废话,但手就支棱着那么抬着,勺子稳稳当当的抵在弥真的唇边,相当固执。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沉默就叫被逼迫的人不耐烦起来,他骂着“我说了不喝”,一边呲溜一下滑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喝了又要上厕所。”

“……”

男人沉默了下。

“什么时候让你自己下地走过去过?”

那语气无奈得很,跟外头传说的坏脾气、活阎王、霸王龙复活等传闻完全不相干,他放下勺子,随手搁在床头。

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病床上蛄蛹进被窝里的人挖出来。

“你嘴都干得起皮了。”孔连鹤又说,“就为了不上厕所就不肯喝水,那怎么行?”

弥真在枕头里哼哼了两声,到底还是把脸转了过来,就着那只勺子抿了一口。

“好了。行了。走开。别烦我。”

孔连鹤无所谓被他骂,抓紧时间又喂了两勺,见他实在不肯了,才重新又茶缸搁回去,勺子在缸沿磕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来。

一副没事人似的样子,冲门口那位点了点头,换了个语气,淡道:“谢太太。”

谢云珊还拎着保温壶站在门边,半晌,她“啊”了一声好似才回过神来,走进病房。

……

弥真老实在医院里待了四天,第五天,前来送晚餐的谢云珊扑了个空,上台阶时正巧遇上往外走的孔连鹤。

孔掌舵面色见不得好,只说,他不在。

瘸着个腿还能跑哪去呢?

弥真自有他的去处。

这话要从他受伤住院这件事叫蒋仲元知道说起——

蒋仲元是知道弥真最近开始为安平堂做事的,刚开始他很反对,但争执了几次,发现小真并不把他的话(甚至他的人)放心上,如论是软的还是硬的话,蒋仲元任何一个标点符号他都懒得听,蒋仲元完全是在对牛弹琴。

蒋仲元对此不满,他开始尽量回避安平堂相关的事,偶尔有人来找弥真谈事他扭头就走……

于是事到如今,几乎人人皆知孔弥真在忠叔手底下做事,蒋仲元却并不知道。

他只当小真就是小真。

来到医院探望弥真,这本来是蒋仲元第二次知道弥真真实身份的机会,但这穷酸书生病又犯病了——

他看到弥真住这么好的病房,一天的住院费就快是他一个月的薪水,面色发白,去打听了下只知道是小真送进医院那日就有一位穿着体面、二十几岁的先生替他缴纳了住院费……

那自然也不是孔世容。

于是,蒋仲元连医院也不太愿意常来,只是独自心急火燎的过了几天。

弥真入院的第五日,他来接弥真,邀请他回蒋家吃饭。

说实话,弥真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无,就这样懵里懵懂的被蒋仲元用一把轮椅推回了蒋家。

蒋家的宅子在城南,三进的院子,自然比不上孔公馆,但实在也是大户人家。

进门的时候,弥真侧过头看了蒋仲元一眼,有点猜到这人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蒋偷偷去打听他如何住得起特护病房的事儿早就通过手底下的人传到了弥真的耳朵里,他们平日早就看这迂腐书生不爽,这些破事都被他们当笑料拿出来讲给他听。

蒋仲元是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