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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把手抽回来,低头看了眼,那拇指上一圈深深的牙印,指甲里青了一片,再咬两口可能指甲都得被直接啃断……

但他却没有一句怨言,抬手给怀中人擦了擦鼻尖沁出来的汗珠,弥真缓了两口气,抬起手,一脸恹恹地把抱着他的人往外推。

过河拆桥得相当理直气壮。

孔连鹤也不生气。

他顺着那点力道松了手把人往枕头上放,放开之前,他低下头。在那片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幕,大概除了谢云珊,谁也没看见。

那大夫正低着头弄石膏,两个护士一个在裁绷带,一个在收器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谢云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才抬脚走了进去。

她把手里那只保温壶搁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里头的花旗参乌鸡汤炖了一上午,一打开香味就冒出来,把这满屋子的药水味冲开了一角。

孔连鹤这才抬了抬眼。

他转过头,跟谢云珊云淡风轻似的颔首,之后看向床上那个还闭着眼睛喘气的人,好脾气地问:“宝珠,饿不饿?”

弥真恹恹道:“饿,但我现在吃东西肯定能转头就吐出来,等会儿。”

孔连鹤也不催他,片刻之后,医生完成了一切,才跟着医生出去,等着听需要交代家属注意的医嘱。

……

孔连鹤前脚出去了。

谢云珊动手把鸡汤盛出来凉在碗里。

保温碗和勺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弥真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正在想刚才他是不是叫得太大声了,突然听见旁边女人的声音响起:“孔掌舵的平日里没别的事忙了吗?”

弥真“啊”了声,又“啊”了声,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把那打了石膏沉甸甸的脚找了个姿势放下了:“我怎么知道。”

谢云珊找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先探头去看他的脚,又拿起床头的手帕给他擦擦额头的汗:“你看看你,吃不了苦头还那么鲁莽,现在知道长教训了……我前些日子在报纸上看到,孔掌舵不是要结婚了吗?”

弥真抬了抬头,看向谢云珊。

谢云珊手上动作没停,感受到他的目光,坦然回望。

弥真说:“我怎么知道,谁管他这些。”

“成天跟你在一块儿,他都不用去跟对象约会么?”

“?”弥真嘟囔,“你来医院围观完我遭罪,也不问问我好不好,就为了跟我打听这种八卦吗?”

谢云珊嗤嗤发笑,点了点少年软乎乎的面颊:“炸鸡块吃不吃?”

弥真撑起半边身子,转头看床头放着的食物,谢云珊把东西拿来了,放到他手边,看他埋头吃起来,上一个话题就这样到此为止。

图穷

谢云珊坐在床边,看弥真猫崽子似的慢吞吞动作,自己拿着勺喝汤。

等那边孔连鹤和医生谈完了回来,病房门一开一关,刚才还自己吃的好好的人就成了三级残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脖子以下都不能动弹了。

弥真把装了鸡汤的碗放到自己的腿上,转过头看向他走过来的男人。

后者无比自然的拿起了他放下的碗,勺子舀了半勺子汤放到他的嘴边,弥真伸脖子喝了,一边听孔连鹤说:“这几天不要乱跑了,石膏得打一会儿,过了两天可能会痒,忍住别挠。”

弥真抬了抬眼。

然而不用他抬杠式发问,孔连鹤就淡定的往下说:“实在受不了了叫医生来给你解开晾一会,再重新打上,但是不能间隔太久,听见没?”

中间兴师动众的又要多花多少冤枉钱是一个字不提。

弥真“哦”了声,抬了抬腿:“有点热。”

“石膏发热很正常,在定型。”

“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啊?”他顺口抱怨,“要发霉了都。”

孔连鹤瞥他一眼,没什么感情的说:“现在知道挑毛病了,当时怎么想的,跟着人跑到楼顶去?要不是在胡同里,没那些个杂物接着你,还能活吗?”

弥真缩着脖子,日常挨骂。

谢云珊坐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插不上话,只说你大哥说的也是,太鲁莽了,回头让你大舅舅给你换个不用出外勤的活儿。

弥真看着谢云珊干笑,实在说不出搞帮会的哪来的不用出外勤的活儿,真缺人了忠叔都得从轮椅上薅起来操刀子上——

谁都甭想安安全全的躺着把钱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