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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仰着脸冲他笑,一边啄他的唇峰一边上演狮子大开口:“给我五条船呗。”

孔连鹤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什么”,弥真说:“船上的组员还用你的,但是甲板上基础的工作换一批我的人上去,运货走货得利二分基础运营,八分船员分账……”

抢土是为了钱,有了钱,你让他们做什么不行?

跑船捞钱也快,上船的都是肥差,除非孔掌舵间接性的发癫,否则夹带一些无伤大雅的私货,跑个十天半个月就够他们好吃好喝大半个季度——

不用担心被稽查追,不用担心被枪毙。不用月黑风高的“下海捞鱼”,还要担心英租界的土商逼急了狗急跳墙。

弥真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下巴被一把捏住。

他被迫抬起头,对视上男人微妙的表情,后者语气啼笑皆非:“你这上位,借孔世容的势,用我孔连鹤的钱,你出什么了,活生生的一个人?”

“……呃。”弥真被捏着下颌,声音含糊不清,“还不够么?”

“你倒是觉得自己挺金贵。”

孔连鹤放开他。

弥真立刻凑上去,咬他的下巴,急得问,给么,给么,你不给我真不知道上哪填这窟窿,总不能每个月叫他们活儿不干光发钱,那像什么话——

孔连鹤不说话,这时候,厅里爆出一阵大笑,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这么乐呵。

无可无不可,孔连鹤将怀中的人拎出来,低头看了看他,又伸手抹了把少年那被啄红的唇瓣。

“去洗把脸,过十分钟再进去。”

弥真“哦”了声,站在原地,傻乎乎的看着男人转身离开,走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了,也没反应过来,这长期饭票是要着了,还是没要着?

我求求你

蒋金奎死了,消息一传出去,岂止是安平堂乱成一锅粥,这边他尸体刚擦干净入殓,讨债的就上门了。

从前那些人当然坐得住,安平堂怎么着也算是在码头上的独一份,家大业大,有些钱欠着也就欠着了,猴年马月的不还钱有事儿还个人情也行……

可如今当家的死了,堂口易了主,新上任那位是孔世容的儿子,可不姓蒋——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蒋家这边,喜庆的寿红花取下,黑白的花刚挂上,装着蒋金奎的金丝楠木棺材摆进灵堂,讨债的便跟着上门了。

头一日来了一伙儿人,当晚又来了一些,有拿着借据,有的则是更实在的地契之类的东西要求立刻兑现……

院子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对死者大不敬这种话已经没有人在意,有人蹲在灵堂门口抽烟,把烟灰弹在那些飞舞的纸钱上。

几房姨太太还年轻,头天晚上见了这架势就缩在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

八姨娘今年才二十岁,第二天夜里就走了,卷走了两个箱笼拎下来,她和三太太关系还不错,竟然也哭了起来,说往日蒋家荣华富贵和贫贱败落她也不能再管,让三太太保重;

六姨娘则走得更利索些,等第三天天一亮,人和首饰盒子一块儿不见了。

家里年轻的只剩下个三太太。

那位是前两年才抬进门的,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甚至比孔弥真大不了多少,还是个孩子样……

她进门的第三个月就怀了儿子,生了儿子就不做姨娘做了太太,如今她抱着蒋金奎那个刚满周岁的三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早坐到晚。

——只知道哭。

貌美如花的年轻如人抱着孩子十分无助,只是埋头苦,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八姨娘走的时候问她要不要走,她抬起满是泪的脸,茫然地看着人家:“我能去哪儿呀?”

大太太则一病不起。

大太太是蒋金奎的发妻,虽然后头几年伴随着一房房够给她做闺女的年轻姨娘抬进来,夫妻情分已经不剩多少,但和蒋金奎也成了亲情,蒋入殓后,她就病倒了,回房里躺着闭门不见人,请了两回大夫,药灌下去也不见好,成日昏昏沉沉。

于是家里上上下下,所有的繁琐事务全落到了蒋仲欣一个人身上。

蒋金奎的大儿子跟着他爹在道上混了十来年,从前是最风光的少爷,如今顶着一头乱发,衣裳三天没换,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在前头应付讨债的,刚开始还拿捏着少爷的姿态对来讨债的骂,说你们他娘的落井下石不得好死,叫他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