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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的肌肉在阴天的清晨中伴随着呼吸均匀起伏,腰线沉进柔软的被子底下。

被子也不算好好盖着,长腿暴露在被子外面,一边脚甚至悬空在床铺外,可惜的是并没有床下的鬼趁着人熟睡来把它砍掉。

昨夜的一切乖戾与野蛮好似伴随着黑暗中平缓的呼吸声成为了幻觉,眼前只剩下一具极具侵略性的身体——

犹如一座雕篆完美的雕像。

反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弥真盯了很久,这才艰难的把实现挪开,他警告自己不要上当受骗,然后从记忆的垃圾堆里扒拉出最后一次孔掌舵对他说的话——

「滚出去。」

那会儿两人已经几乎是鸣旗收兵,孔连鹤的药效散得差不多了,只是人还不算太清醒,弥真也就剩下一口气了……

说这种话之前,两人已经在这个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里胡闹过,包括不限于弥真觉得自己要死了从床上滚下来又被直接摁在地上,然后男人拉着他的腰,就着在他四脚着地在地毯上的奇怪姿态——

就这,也没认出他到底是谁。

前半夜时抱着他,如梦游般叫他的名字,逼着他叫大哥,真被逼急了叫了,怕是又对他当时那把被弄得沙哑的破锣嗓子不满意,翻脸不认人了……

一副日了别人的震惊,要把他踹下床。

这头绝世蠢驴。

“……”

弥真几乎是用滚的爬下床。

地上只有孔连鹤的衬衫和西裤,他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扣子扣错一颗,下摆来不及塞进裤子,光着脚踩进过大的鞋里,每走一步都呲牙咧嘴,狼狈得要命。

浴室里的热水充足,他胡乱冲了冲身上的黏腻后,又捧冷水洗了把脸,抬眼看见镜子——

鼻尖红肿,眼皮因为哭多了泡着,堪称传说中的猫鼻肿脸,整张脸浮囊得像刚出笼的大馒头……

盛世美颜不复存在,他看了自己一秒,都没忍心再看第二眼。

抹了把脸上的水,少年在心中已经把孔连鹤的族谱十八代(反正他不在)问候一遍,拎着腰部和裤腿有些肥大的裤子回到房间,考虑把他打醒。

然而回到房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还睡得安稳又深沉,他倒是睡得香甜——

昨晚好像只有他累着了似的。

孔连鹤睡得相当安稳。

弥真瞬间失去了面对这件事的勇气。

他突然想起那一日谈及此事时,孔连鹤前所未有的表现出的迟疑和退缩,这个忧虑过多的人,总是自以为体贴的要给他一个退路……

他在等他长大。

他原本做得确实很好,只是现在好像稍微出现了一些意外偏差。

弥真想象不到如果这一刻男人清醒过来,面对自己已经把他睡了的事实得有多崩溃——

孔掌舵大概会完全接受不了,从此以后不能再理所当然的做孔弥真的大哥。

……说实话,弥真自己也没做好这个准备。

孔连鹤是对的。

过去十几年的兄弟感情与关系根深蒂固,哪怕已经在明目张胆的擦枪走火,他们就像假扮睁眼瞎似的,始终假装无事发生……

谁也没做好彻底推翻这段关系的准备。

孔连鹤不能失去他的孔宝珠。

正如孔宝珠不能失去他的大哥。

“……”

算了罢。

拉倒罢。

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弥真的视线落回男人的腰上,那里有几道见血的抓痕……他又思绪乱跑,想到了昨晚,有几次他也很快乐。

有一次甚至弄到了孔连鹤的下巴上,他偷了腥般快乐无比恨不得笑出声来,毕竟若是他孔弥真的东西,哪怕是有洁癖,这人也不是吃不得……

先前有过两回,还不是面无表情的吞了下,倒显得他还真是独一份。

弥真拎着裤腰,挪啊挪到床边,他俯身看着熟睡中的男人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在他明明吃饱喝足却微抿起来完全不晓得在不痛快什么的唇边落下一吻。

凯旋门的后门在清晨几乎没有人。

弥真拖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深一脚浅一脚,把过大的衬衫领子竖起来,从杂物间旁的窄门溜出去……

风灌进衣摆,冷得他一哆嗦。

街上已经有早市的声音,有些吵闹却平白给人一些安心的安全感,他最后回头看了身后金碧辉煌的凯旋门一眼,舔了舔唇,迅速的隐入人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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