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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脸就拉了下来。
大哥背上的伤才长好,昨儿夜里还咳醒过一次,只不过是烧退了今天就要去应酬……孔世容的朋友最近一段日子他是见得多啦,哪个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是烟酒都来的短命鬼,一顿饭下来,怎么叫个病号吃得消?
“那老东西又想作什么?”
弥真没好气的问。
孔连鹤冷眼看着弥真对老父亲颇多怨言,心想现在不是你和他同流合污的时候了,平日里和他穿一条裤子来气我时一口一个“爸爸说”,现在就成“老东西”了?
包括昨晚,小崽子缩在他怀里还用一种讨人嫌的语气跟他感慨,说今天码头上的事爸爸提都没提欸。
语气颇为惊喜。
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东西——
对于这件事最大程度也就是不对他吆五喝六作为底线的孔连鹤就烦做坏事这方面他们俩才像是亲生的这点默契……
于是此时,看着少年气鼓鼓的脸,他抬起手掐了他鼻尖一把,懒洋洋道:“谁知道他要做什么,昨天你不还夸他深明大义,今儿就说话不算数了?”
弥真嘀嘀咕咕说我可没夸他,你不许去。
可孔连鹤已经应下了。
挂了电话就伸头叫管家准备要穿的衣服,弥真拦也拦不住,只好眼巴巴看着他出了门。
……
哪怕有龙妈变着法子给小少爷做好吃的,一个人吃饭也是食不知味,挨到快十点,弥真实在坐不住了,拿了车钥匙,自己开车要去接人。
弥真的车是他年前新买的,一辆墨绿色的雪佛兰,买回来还没怎么开过,座椅上铺着他挑的驼色羊绒垫子,后座扔着两只靠枕,一只绣着橘猫,是孔公馆的老妈子照着他那只猫给他绣的。
大过年正是应酬社交的时候,晚上十点的北城夜生活刚刚开始,门口停满了汽车,弥真把车停在台阶底下,下了车,正要上去,饭店的旋转门转了一圈,孔连鹤出来了。
他身边还有几个人。
弥真扫了一眼,注意力完全被其中一位穿银灰色的丝绒旗袍、外头罩着白狐皮的披肩的年轻小姐吸引,她耳朵上缀着两粒珍珠,走路的时候轻轻地晃,相当好看。
她站在孔连鹤身边,侧着脸同他说话,笑得眉眼弯弯的。
弥真认得她,这不就是当年孔世容拿着一大沓子照片叫他亲自挑选未来的小嫂嫂,他负气中钦点的黄小姐么——
怎么又是她!
本以为早已不了了之,早就抛之脑后的破事又卷土重来,不晓得孔世容个老乌龟蛋到底想要做什么,弥真站在台阶底下,垂落在身侧的手卷曲了下。
脸上的神色倒是半点也没变。
他走上去,在众人略微诧异的目光中先冲黄小姐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密斯黄”,又转向孔连鹤,伸手扶住他一边胳膊:“大哥,我来接你呢。”
孔连鹤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快被绞断了。
黄小姐瞧见弥真,眼睛一亮,站在台阶上掩着嘴笑:“哎呀,是弥真来了呢,好久不见了,长得越发的好看,这是要叫多少女同学上课都不专心呢!”
弥真抬了抬眼,笑嘻嘻地同她寒暄。
她上下打量着弥真,又道:“还晓得来接哥哥,真是乖。”
弥真冲她笑了笑,笑得很甜,很懂事。
孔连鹤低头看了弥真一眼,没说话。
礼貌道别了黄小姐,也懒得问孔世容那个老王八蛋死哪去了,弥真扶着孔连鹤下了台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他的头让他坐进去,又替他把大衣下摆塞进车里,这才关上门,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
车开出去的时候,黄小姐还站在台阶上冲他们挥手。弥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抬手挥了挥。
车门一关,外头的声音就隔绝了。
孔连鹤坐在副驾驶上,还有些不习惯——
就没坐过这样挤得满当当的车,座椅上的羊绒垫子,后座上绣着猫的靠枕,满车都是新皮子混着淡淡的甜香,跟弥真最近喜欢用的洗发水一个味道。
这是人家的地盘。
他侧过脸,看着正在握方向盘的人。
“是爸爸安排的。”他说,“我要是事先知道,就不会来了。”
弥真目视前方,理都懒得理他。
……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