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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零一,又一张胶片出现了。
画面上的男人起先坐在病床上,双腿都打了石膏。
……好嘛,季随前脚刚给拆了一条腿上的石膏,后脚就欲盖弥彰地给两个腿都打上了。
这游戏还知道修bug,也算有点脑子。
男人和他刚开始的反应差不多,医生询问过后也只说让他先留院观察,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医生还特地提醒他不要出病房。
但越是警告,越是起到反作用。
医生前脚刚走,后脚男人就跌跌撞撞坐上了轮椅紧跟着走出。
真不知道该说他胆大还是说他傻。
打石膏的腿都碰到地面了,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腿是好的,硬是要拖着轮椅出来。
凌晨四点半的医院走廊寂静得像太平间内部,只有轮椅滚轮碾过地砖缝隙发出的咔咔声响。
从身份证上来看,他叫周川,二十八岁,同样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叫周川,因为车祸进了医院,刚刚又不小心下床摔了,导致双腿打着石膏。
骨科走廊尽头还是那间产房,周川停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产房的灯是亮的,但没人,只有空荡荡一张产床,被单上有一滩暗红色的污渍。他犹豫了一下,轮椅在门口卡住了,进退不得。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周川脊背僵直,他没有回头,只拼命去转轮椅的轮子,结果轮子卡在门框缝隙里纹丝不动,越急越卡。
脚步声停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家属?”那是一个护士,她怀里抱着个孩子,此刻有些困惑地看向周川。
周川深吸一口气,慢慢扭头。
护士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孩子出生了,来起个名吧。”
“啊?”周川懵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生的?”
护士没有皱眉,只是平静地说:“你是他的哥哥啊。”
周川头皮发麻,只想赶紧走:“我、我叫周川,他要不叫周……周三?”
护士敷衍的点点头,婴儿却在这时动了。
那张青色的小脸上,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
周川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一抖,轮椅终于从门框里解脱出来,他疯狂向后拨动轮子,轮椅调了个头,直直冲向走廊。
护士站在原地没有追,怀里的婴儿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走廊的地砖比周川想象的滑得多,他一个急转弯没控住重心,轮椅猛地向右倾斜,紧接着是整个翻倒。他整个人被甩了出去,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墙角凸起的消防栓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咚——”
眼前一黑,系统提示音清澈而欢快。
【模拟人生结束,耗时28分钟,评分4】
季随站在灰白色的空间里,低头看着周川的胶片糊成马赛克,有些沉默。
好像……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笔。
死马当活马医吧。
吧嗒一声,铅笔从手中滑落,从季随的视角来看,刚好能看到什么很微小的东西在反光。
他沉默了一瞬,上前把铅笔翻过来,借着灰白色空间里散射的光去看笔杆上的痕迹。
笔杆末端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颜色和笔身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凑到眼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字迹是手写的,笔画有些潦草,但很清晰:
【别拆枪。】
季随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猛地一炸。
“吴忧”这个名字突然挤进他的脑海。
吴忧给过他什么来着?一张纸条。
“别拆枪”三个字貌似也是在纸条上,怎么现在会到铅笔上?是他自己给留的提醒吗?
季随试探着把铅笔顶端的红色橡皮扣掉。
下面果然压了一张纸条。
副本编号,旁边写着“二十四小时人生。”
季随猛地攥紧了笔杆。
他不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他是自己进来的。
他是因为某个目的才进来的。
他进来之前就知道这里有问题,所以他带了一支笔。他甚至在进副本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失去记忆。
所以这支笔从头到尾都是用来唤醒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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