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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在她的胸腔内不断流窜,她才知道有些苦与痛,不会随着药物和时间的压制消遁。它始终压在她心里,有了裂缝就钻出来。
她因这醇厚的痛苦下意识地喘息,剧烈的喘息反加深了她的痛苦。
死了也不是苦事,最痛的是这样身受极刑地活,钝刀切肉,切磨得她连人型也散了,自己都找不到了……
孤寒
&ldo;我让你伤心?你不也一样让我伤心……&rdo;
林清韵怔然落泪,同样也陷入了对旧事的苦痛回忆中:&ldo;自打你嫁人之后,我们母女就此分离。你嫁去青刀门的那几年里,我哪一年没有想过你……&rdo;
&ldo;而后你被迫再嫁,你可知我的心里有多痛吗……你以为疼着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你可以怪我无用,怪我护不住你,可我就算再势弱,心里也照旧放不下你啊……&rdo;
&ldo;你为了自己去天高海阔,何曾顾虑过我因为挂念你忧思成疾。而后你为了脱身,对所有人说你命丧青刀门的时候,你明白我是什么熬过来的吗……
你有想过我一星半点吗,你有为了让我安心,哪怕和我透露过一点你还活着的消息吗……&rdo;
&ldo;你不也一样狠心伤害我。你在顾着自己的那几年,这样狠心伤我……后头你回来了,你变得和你那薄情寡义的爹一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想你,我多希望你留下来,我多希望你去过普通人的日子,我只能一次又一次都逼着自己装豁达,次次假装大方地由你去,任你走……&rdo;
&ldo;你每回离开我的时候,心里有真的动容过一回吗?你有任何一回想过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多需要你。
如今你又要抛下我去,就为了个连名分都不给你的男人去犯性命之险,你让我如何不气?原来在你那儿,谁都比我重要……&rdo;
&ldo;你也一样伤我的心,你怨我伤害你轻视你,你不也一样轻视我。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是个身轻命贱之人,一出了什么事,照样把我丢下……你们什么都瞒着我,只知道舍下我……你也一样!你们都一样!&rdo;
此刻的林清韵在她面前卸下了母亲的伪装和身份,把她心里多年压抑着的苦全都涌泉一般倾诉给了她。沈婳伊不置可否,对此更是无言以对。
母女二人各哭了一阵后,林清韵突然发起狠来,不再管她的意愿和主意,母兽护崽一般,狠狠地把她锁在怀里。
她温热的泪不断滑落在她肩头上。她那些浓烈的爱恨,比她往日贤淑端庄的派势更加鲜活,猛然撼动了她。
&ldo;我不管!这回不管是来了谁,不管他们以什么样的名头威逼我,我都不会再放你走了!我不会再把我女儿交出去了!你是我生养下来的孩子,他们以什么脸面和名义一次次把你夺走!&rdo;
&ldo;反正人活着大不了就是一死,我就是死也不会再放你走了……我不放你走,不放你走!&rdo;
林清韵任性而又决绝、不管不顾地说着自己内心渴求,什么样的光伟道理都撼动不了她。
沈婳伊在意外中透彻地明白,一个女人若像此刻的林清韵一样,在人前高喊自己不肯顾伦理礼义,只想要护己所爱,旁人只会评审上一句:这女人一定是疯了。
只顾私情,不顾大义的,是世人眼中任性自私的疯女人。但身为女子,她更明白,不是她的母亲疯了,是她也出于各种缘由,一次次地舍下忽略了母亲。
母亲心里那些无处可诉、无人肯理的情绪一次次消磨了她,消磨了她身上所压着的各种条框束缚。她被磨没了人型,才像个母兽一般,横冲直撞、不管不顾。
母亲就没被好生在乎过,如何要求她始终要留个人样,死也要留个人模人样的体面。
她都懂,所以她不想同这世间冷漠的看客一般苛责母亲,更不打算把她当下发疯的样子说出去。
母亲尽可以没有体面,可她会在人前替母亲把没体面的样子藏起来,谁都不会知道。
而她行至这一步,也必须要走。谁都无法阻拦她,哪怕是至亲至爱也不可以。
沈婳伊在林清韵宣泄情绪的间隙,仔细摸出了不到万不得已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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