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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
想到他和林砚这一年多年的感情,想到自己在分手前后的矛盾拉扯,也想到了他们虚无缥缈的未来
对于林砚的欺骗,他还没有消气,但更多的负面情绪源自于对方即将出国的恐慌。
也许是上一次复合来得太轻易了,他在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自己没在外面乱来,没有触碰底线问题,这段关系就还有柳暗花明时。最起码,能从朋友做起。
林砚这一走,把他的念想全断了。
欧洲那么多小国家,乐团合同很多是一年一签,林砚随时可能换个国家工作。
他还会接触新的平台,认识新的人,甚至,开始新的恋情。
屈星尧没法再想了,一个偏执的念头一直往外冒:他不能让他出去,至少现在不行。
到家以后他又给律师拨了个电话。
“刚才决定的事不变。”他对律师说,“但要保证那两个人不会说漏嘴。现在不能让林砚知道债务转移到我名下。”
他交待这句话时,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律师不明白背后的缘由,担心自己理解有误,问道,“您不是替林先生还钱吗?怎么还要瞒着他。”
屈星尧陷入沉默,几秒过后,他开口了,却没给解释,“你照我说的做,林砚要到月底才给他们转账,在这之前不能让他知道。”
还没到最后那一步。屈星尧也深知林砚的性格,这种手段一旦用上,林砚不是忍气吞声的人,说不到要闹得玉石俱焚。
今晚虽然谈崩了,屈星尧还想再去挽留一次。
如果林砚铁了心要走,单是一笔不足百万的欠债未必留得住他。
屈星尧退出与律师的通话页面,又在联系人列表里找了找,滑动的手指终于在一个名字上方停住。
那是林砚母亲的联系方式。暑假那次他登门拜访时,他留下了对方的手机号码。
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学生,背后还有一个随时能牵制住他的原生家庭。不管怎么想,林砚都不该逃得出去。
屈星尧吐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摁熄灭了,扔在一旁。
先把人追回来,他对自己说。先别用这些手段。
他们还是有些旧情的,要不也不会来往了一年之久。
等到第二天情绪平静了些,屈星尧在傍晚放学时间又去了一次音乐学院。
排练厅的门紧锁着,他本想给林砚打电话,担心对方不会接听,于是叫住一个路过的提着琴盒的同学,问他,“你认识管弦系的林砚吗?”
这个同学也是小提琴专业的学生,自然知道这位长年在系里考试第一的师兄。眼见屈星尧衣着光鲜气质出众,同学没有防备地说,“刚才在琴房大楼里还见到呢。”
屈星尧眼神亮了,问对方琴房大楼怎么走,又问管弦系的琴房在哪一层,同学给他指了路,他就快步寻了过去。
属于管弦系的琴房有几十间,尽管知道具体楼层,还是得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屈星尧在每个小窗口前驻足,这时已是饭点,大多数琴房亮着灯,但只有背包或乐器放在里面,没人练琴。
走到七楼尽头的一间琴房前,屈星尧突然听到一段激越琴声从里面传出。
他心跳快了点,其实他听过林砚拉琴的次数不多,一整年下来也就那么几次,但那个人音乐里藏着的灵性是让人难以忘记的。
屈星尧走到小窗前,见到了林砚的背影。
前天过了立冬,今天室外的气温就只有几度。林砚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鬓发微湿,显然已经练了一阵子。
屈星尧定定地注视那个背影,没有敲门打扰,退到门边等着。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琴房里安静下来,屈星尧以为林砚练完了,准备上去敲门,透过小窗口看到的一幕让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林砚坐在琴凳上,从背包里取出一块三明治和一盒牛奶。都是昨晚屈星尧买给他填肚子的零食。
原本盒子里装有两块三明治,昨晚吃了一块,今天他又把剩下的那一块带来了学校。
他没打算出去吃饭,一方面是不想耽误练琴,另一方面是为了节约钱。
出国面试也是笔不小的开销,何况他还背着一身债务。眼看面试日期临近,能省点是点。
屈星尧愣怔几秒,隔着门板上那块仅有巴掌大小的玻璃,看着林砚层层剥开三明治的塑料膜。
练琴辛苦,小提琴的拉琴姿势本有违背人类身体工学,林砚的左手还有点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