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韫和醒来的时候,诗织已经起了,坐在窗边梳头发。窗外能听到濑名隼人在楼下说话的声音,还有陆青玉回应的笑声。
她坐起来,看了眼手机。九点。没有新消息。
“早啊,”诗织转头,“今天是祭典,青玉阿姨说下午帮我们准备浴衣。”
“好呀。”
棠韫和下床,走到窗边。庭院里的紫阳花开得更盛了,蓝色和粉色的花球在晨光里像要滴出水来。
洗漱后下楼,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濑名隼人从厨房端味增汤出来。
“韫和,快来吃,”陆青玉招呼她,“今天要去神社,吃饱点。”
濑名暁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头发还湿着,见她下来打了声招呼。
棠绛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半杯黑咖啡。
她坐在棠绛宜对面坐下。
味噌汤、烤的的的鯖鱼、腌渍物、白饭,濑名隼人还煎了一碟玉子烧,边缘微焦,蛋卷中间流着半凝固的芯。
陆青玉同样在厨房与餐桌间穿行,给每个人的杯里添麦茶时顺手摸一把濑名暁的后脑勺,被他侧头躲开了。
陆青玉端着一盘切好的蜜瓜坐下来:“今晚镇上有夏日祭典,你们知道吧?下午早点回来,我帮你们准备浴衣。”
“那上午去神社怎么样?”濑名夹了块煎蛋,看着大家,“那边很安静,离这里开车十五分钟,可以走走。”
“好啊。”诗织第一个应答。
濑名隼人放下筷子:“神社现在应该在准备今晚的祭典,会比平时热闹一点。你们去的话注意安全,人多。”
“知道了,我们会的。”濑名无所谓地歪了下脑袋。
陆青玉给棠韫和盛汤:“晚上祭典人更多,你们要一起走,别走散了。”
十点四人上车出发。
车驶出庭院,上了山路。今天的天空蓝得很透彻,云很少,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路边的树叶晒得发亮。
“这个神社有几百年历史了,”濑名暁边开车边介绍,“我小时候每年祭典都会去,许愿、抽签、买御守。后来长大了就不太去了,但今年既然你们来了,就一起去看看。”
车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鸟居。
朱红色的鸟居立在山道入口,很高大,阳光照在上面,红得像要燃烧起来。鸟居下是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消失在林木深处。
濑名暁把车停在鸟居旁边的停车场。四人下车,开始往上走。
穿过鸟居,参道两旁立着石灯笼,灯笼的火袋里积了雨水,有几只小虫在水面上划圈。
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山腰方向走,石阶两侧是密匝匝的杉树林,树干笔直,树皮上长满了苔藓——深绿色的、浅绿色的、甚至有些泛着褐色,像一层厚厚的绒毯。
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石阶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树叶的摆动而晃动,像水波。
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苔藓和泥土的气息——前不久刚下过一阵雨,石头上还留着深色的水渍。
爬到一半,棠韫和停下扶着旁边的石栏杆喘息。
“累了?”棠绛宜在她旁边问。
“有一点。”她微微喘着气。
“慢慢来,不急。”他站在一旁等着她平复。
濑名暁和诗织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
棠韫和深呼吸几次,继续往上走。棠绛宜走在她旁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这次步调放得更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终于来到了顶端。
“到了。”濑名暁把手插进裤兜,用下巴朝前面扬了一下。
眼前豁然开朗。
神社的本殿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木质结构,深棕色的梁柱,屋顶是传统的入母屋造,铺着青灰色的瓦片。朱红色的漆面被风雨剥蚀了一部分,底座的石头上爬满了地衣。
正殿的飞檐翘得很高,檐角挂了一只铜铃,风吹过来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屋檐下挂着很粗的注连绳,白色的纸垂在风中轻轻摆动。本殿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铺着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手水舍在广场右侧,一个木质的亭子,里面是石砌的水槽,竹制的柄杓搁在水槽边。一方石槽上搭着竹制的流水管,水声细细的,从竹管末端滴落石槽,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先净手。”濑名暁走到手水舍前。
诗织很熟练地拿起柄杓,舀了一瓢水,倒在右手上,换手,再倒在左手上,然后把水倒进左手掌心,低头漱口,吐到一边的石槽里。最后把柄杓立起来,让剩下的水顺着杓柄流下去,冲洗杓柄,再放回原位。
整套动作流畅优美。
棠韫和拿起柄杓,装模作样地研究了一下,然后抬头看棠绛宜:“哥哥,我不会。”
棠绛宜靠在手水舍的木柱上,看着她:“是不会,还是不想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