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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长长的睫毛抖啊抖,根本没在怕。

孔连鹤有什么办法?

他是真想开枪。

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枪甚至没有上膛,连虚张声势的步骤都没有。

那支勃朗宁在手中转了个圈,最终“啪”地一下重重砸在少年仰着的光洁脑门上,徒然留下一道红印——

后者“哎哟”一声,伸手捂着脑门,还没来得及抱怨抗拒,就被孔连鹤一把揪住肩膀,拎起来扔上了床。

弥真落入柔软的席梦思,鼻腔里全是大哥身上的味道,挣扎着从被窝中爬起来,只来得及看见孔连鹤飞快的拉起了窗帘,调暗了室内的灯光。

男人英俊立体的五官冷峻,几乎立刻被昏黄色的台灯灯光模糊掉轮廓,弥真抱着枕头盯着他看,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屁股。

做完一切,孔连鹤来到床边。

一把劈手抢过弥真手中那黑色的本子,打开来翻了翻——

只看到一堆陈词滥调、仔细阅读颇有反动嫌疑的戏曲杜撰,他满头雾水的又把那破本子扔回给弥真,“解释。”

弥真手忙脚乱的翻开本子,一边道:“这要从柳望执私会高山红后身上出现青鸦的味道,柳望亭被剥猪猡,我发现我送他的怀表出现在高山红身上说起……”

孔连鹤拖过一张椅子,坐下了。

没吱声,只是提到柳望亭这号人时,眼皮子稍抬了抬,他无声的示意弥真继续。

弥真就把他和孔世容的对话告诉了孔连鹤,是孔世荣提醒他,凭柳望执一个兵痞,没本事捧出一个角儿,又凭高山红一个戏子,拿不到法租界青鸦的“总代理”——

孔连鹤揉了揉眉心:“以后没我在场,不许和爸爸单独聊天。”

弥真“哦”了声:“父子情份也不用维持了吗?”

孔连鹤目无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意思是: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东西?

弥真倒是不在意,反正孔连鹤说的也不算,他爱和谁聊天就和谁聊天,于是直接无视了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讲——

他告诉孔连鹤,与孔世容谈话后他便蓄意接近与结识高山红,迅速跟他混熟,最后发展到仿若高山流水派别的至交好友……

孔连鹤听得眼皮子狂跳。

——无比后悔自己想出想要用缴学费逼弥真回家的馊主意,现在看来,简直是弄巧成拙。

“高山红随身携带着这本戏曲工尺谱,无时无刻不在上面写写画画,说真的,大家都在吃喝玩乐闲聊时,坐着一个人在旁边干正事,这不像神经病一样奇怪吗?”

最擅长吃喝玩乐的小少爷理直气壮,“这种情况下,谁能相信他是真的在搞艺术创作?”

弥真停顿了下,补充:“而且我试过好几回了,我故意拉他半路加入我们的话题,他每次都能接得上,比如上次说到买棉纱股票的事——这说明我们平日里说什么,他是有在听的。”

孔连鹤手搭在腿上,弹了弹,无视了黑发少年脸上的得意,面无表情道:“继续。”

弥真继续说:“后来我发现每逢初一和十五,高山红就会去城郊的鸣光寺抄经,而且一坐就是一天,我怀疑他就是定期在那里和日本人交换的情报。”

不是不可能。

如今恰逢乱世,寺庙道观也不像过去那般纯粹——

什么人都想往里去,避难,避世,避人耳目,甚至捞钱……

从此庙堂鱼龙混杂,自然不再单纯是点香拜神灵的地方。

孔连鹤的目光落在弥真手中那个黑色本子上:“这就是那本戏曲工尺谱?”

“爸爸说要把他摁死没那么难,但得工部局睁只眼闭只眼,这个是让工部局让步的证据。”

弥真扬起手里的本子,“前头的情报估计已经交给日本人了,都是废旧的,所以我原本预计最近这段时间找个机会再把它弄来的,让高山红丢了东西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可能不是今晚,找个更好的时机——”

他停顿了下,脸上的得意和张扬凝固了下。

“但今晚我和他聊天时,借口又把这个本子拿来看了,就想看看今晚这么个重大场合他又捞着什么重要的事。”

孔连鹤换了个坐姿。

弥真盯着他:“结果我看到关于孔家要把三艘爷爷的爷爷辈的船借给俄国运送纺纱棉的借口送到竭南去——这消息新到什么程度,上面的墨水都没干,我怀疑我敲开高山红的房间门时他可能还在伏案奋笔疾书举报孔家通……”

话还未落,就被横伸出来的大手捂住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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