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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头在旁喊了一嗓子,肉疼得不行的样子:“你这孩子,怎么平白又糟蹋东西,这报纸不看了拿来垫桌子多好,那纸叠一叠多结实啊?”
他伸手就把那团报纸抢了过来,抖开用手去抚平,嘴里还念叨着“糟践东西”。
弥真捧着碗,蔫蔫儿地看着他忙活,半晌,被念叨的不耐烦了,他他伸出一根手指,往那报纸的一角点了点——
那儿有一小块广告,某家面包房招聘启事:招学徒二名,包食宿,有意者面谈,另注明每月初五、二十日面试。
“你们这样明目张胆地传递消息,”弥真有气无力地说,“以后被抓了,记得别说认识我。”
李老头抚平报纸的手停住了。
李老头:“……”
谢承循:“……”
与面无表情的谢承循交换一个目光,李老头干笑了两声,把报纸往怀里一卷,飞快地岔开话头:“小真啊,心情不好是伐,谁又惹着你了?”
谢承循则没那么有耐心的哄孩子——这两天他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已经去看腻了,看出了一些抗体——伸手把李老头怀里那份报纸抽了过来,翻开,找到方才弥真看的那一版扫了一眼。
飞快看完,他不急不慢地把报纸折好,搁在膝盖上,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豆腐脑。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成天挂你大哥身上是要吃奶么?现在人家结个婚你都不让?”
“……”
被说中了心思,弥真“啪”地把手中碗往高椅子上一搁,旁边李老头叫他吓了一跳,少年去自顾自生气地抻了抻腿。
旁边一个空着的小马扎被他“哐当”一脚踹翻倒在地,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
弥真气呼呼的说:“我哪里不高兴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兴啦?”
“两只。”谢承循淡道,“我要是二郎神君,那就是三只。”
弥真站起来,气呼呼的走了。
……
因为跟谢承循闹了两句,弥真也不高兴回家和他四目相对,而且谢承循刚下了夜班要补觉,他这几天在家倒是光睡觉了来着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怕自己在家闲晃又要挨骂,弥真去了安平堂。
谢承安如今又是安灵堂忠叔干儿子,又是工部局谢理事,忙的两脚不沾地,听说弥真到他办公室去了,赶在他闲得把他办公室翻倒过来抖两抖前,打发了人,给弥真派了点不痛不痒的任务。
谢承安让弥真带人去追一个赌鬼的债,那家伙输红了眼,昨儿被抓着偷偷卖了老娘的祖屋换钱,有钱不还债进了赌坊又输个精光——
这祖屋是抵押在安平堂的。
弥真找到第三家下三滥的私人赌坊就抓到了这赖子,然后那人倒是机敏的跟猴儿似的,隔着人群和站在阳光下,那漂亮又雪白的少年四目相对一眼……
弥真冲他友好一笑,那赖子就飞蹿起来脚底抹油。
弥真都懵了,反应过来后大骂一声,带着一群人在后面一顿穷追——
于是在那租界边缘的公屋巷子里上演了一场你追我赶的丑陋戏码。
弥真这些年也是养尊处优,平日里什么人参鹿茸当归枸杞,人家孝敬孔家两位大爷的好东西最后都进了他的肚子……
于是当一群下人追的上气不接下气,只有这位小少爷气血很足的面不红心不跳,很快这场追逐成了他和那作为亡命徒的赖子的单挑。
一路追着进了一栋三层的筒楼上了屋顶。
放了平日到这份儿上弥真也就不追了免得闹出人命,但他今天颇有些心不在焉的……
追进弄堂时,同一个穿便宜洋装的年轻女人擦肩而过,他还有片刻走神。
于是此时他跟得死紧,一路上了筒子楼,在幽暗的楼梯间对跟那一条腿迈出窗子正要蹿上天台的赖子说:“行了,还往哪跑?”
他语气很不耐烦,仿佛在对一个被瓮中捉鳖的老鳖谈话。
那赖子回过头瞥了弥真一眼,毫不犹豫的一条腿迈上了天台,弥真又骂了一声,不得不跟着翻出去,等他两条腿在那筒楼天台站稳了,只见那赖子已经站在了楼沿上,此时正弓着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是要跳到隔壁那栋楼去。
两栋楼之间隔着两米不到的距离,平日里筒子楼的孩子玩闹时候也这么跳,跳惯了的,只不过叫家长抓到了也是一顿好打罢了。
“等等!”
弥真一个箭步冲上去,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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